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是一诗里横生的错节。
谗伶不明所以,下意识道:“什么?”
应旧客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谗伶。
谗伶的心忽而一跳——
白衣少年的那双眼睛,黑黢黢的,像是一口混沌的深渊。
应旧客用那双倦怠而又淡漠的眼睛看向她,陈述道:“你的心跳,太吵了。”
谗伶一时之间,心如擂鼓,她竟然生出了一种被彻底看穿了的感觉。
但是很快,她稳下心神,镇定地道:“周山山曾说过你的耳朵格外灵敏,我们检测却没有查出什么来……难道,这就是你的耳朵特异之处么?你没有看我的唇语,为什么还能听到我说话?”
应旧客却懒得回答了。
他揣着手,继续往前走。
徐还陆跟在他的身侧。
两人一高一矮,步伐一致。
徐还陆什么都没想。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并肩走过路了。
可惜没有阳光如碎金洒落。
没有长风吹过,槐叶簌簌作响。
谗伶停下脚步,看着应旧客离去的背影。
他正在往人潮更多的地方走去,白衣在灰蒙蒙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在她的视界之中,刘磬的身影在某处阁楼上一闪而逝,覆甲的反光像是某种无声的信号。
而她,没有阻止。
徐还陆忽而停下脚步,冰冷地看向那个年轻的巫医。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落在她指甲掐进掌心的血痕上。
他没有动手。
还没有寻到不知梦的密钥,寻到密钥后再动手也不迟。
他垂,若有所思:“周山山也知情么?”
此时此刻,他抛却念头,想跟应旧客多待一会儿。
一转头,却看见白衣少年的身影被一点一点地擦去——
先从衣角开始,然后是袖口,然后是那双揣在身前的手。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抓,手指却穿过那片正在消散的光点……落了个空。
“应旧客!”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
此地如此寂寥……
竟然叫人,失魂落魄。
眼前又开始变换。
这一次不是缓慢的碎裂,是剧烈的震荡。
水梦间地动山摇,大宗师失控的波荡传遍四野。
第四城瞬间沸反盈天,所有人员倾巢而出,试图阻止了狂陷入异化的大宗师。
尖啸声。
奔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