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年笑了,读完高中他就去当兵挣钱了,连大学生都比不上。
他顿了顿,问,“你知道苏禾吗?”
“苏禾?”费阳洋跟着他念叨,挠挠头满眼蠢样。
赵丰年找了钳子,沾机油在地上写,“就这两字,苏禾。认识不?”
费阳洋初中就辍学不念了,看地上的字咂巴嘴,“咋了,哥你上鹏城是要干收谷子的买卖啊?”
赵丰年抬手给他一脑袋,没收力道,“我去你的,这我媳妇!”
“你不认识他?”
费阳洋被打懵了,半晌没反应过来,“你媳妇?”
“不对啊哥,你不是前两天刚退伍吗?怎么就娶上媳妇了!”
赵丰年从他语气里听出几分羡慕。
笑着骂,“滚一边去。”
“这我昨天回来才知道,赵国强给我娶的,五百块买回来的痴儿,抱着公鸡喊老公。”
“说什么,我被炮炸死了,娶回来冲喜搞冥婚。”
赵丰年一提这个就来气。
费阳洋更是,脑子一条筋,听到有炮就扒拉他胳膊看伤疤。
“你写信回来不是说了么?哟——这疤怎么这么大。”
赵丰年扯过外套,“行了,昨天我结婚的事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费阳洋挠了挠头,红色的刺头板寸随着初生的太阳冒金光,一脸憨傻样。
费阳洋,“过完年,我就没回去了,你也知道我在老家呆的时间不久。”
“但有一点我晓得。”
“什么?”赵丰年眯起眼。
费阳洋压低声音,“你爸欠银行的钱跑了,县上都传开了。”
“我听说,要不是上面惦记着你为国家做过贡献,这罪是要连带的。”
费阳洋又凑近,“哥,那你真打算帮他还钱吗?”
赵国强卷钱的数目不小,少说都得有五万块。
能抓回来还上是最好的,若是没抓回来。。。
赵丰年吐出一口烟,没看他,“这事你别掺和,哥会解决。”
费阳洋,“那咱啥时候上鹏城,我好上汽车站买票。”
赵丰年踩灭烟头,“不急,过两天再说。”
转而起身进了银行,取了一千块钱,反反复复数清楚才拿黄皮筋扎起来。
写了张纸条递给柜员,“你跟行长说,是赵丰年先给垫上的。”
赵国强是个没骨气的人,但他赵丰年不是。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回去前,赵丰年低头闻了闻。
破旧发白的老背心上已经闻不到那股清香了。
鬼使神差,他转头进了家代销店,“老板,你这有柠檬味的糖不?”
老头抬眼,从玻璃罐子里抓了一把。
又弯腰找柜台,才从最底下摸出一盒糖,“就这里边有,德国进口的嘉云,二十。”
“多少?”
“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