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嘴巴毒了点而已,但私底下心比谁都软。
小时候就这样,每次程槿逗他笑他总装作不耐烦的样子,但是要是哪天程槿没来找他玩,他就会捧着一大包零食,主动去找程槿,问她是不是今天不开心。
之前体育课的时候,杨樾提到过上学期发生的一件事,也是关于李佰添的。
杨樾原话:“你别看我添总表面冷血,实际上可会关心人了。”
高二刚开学有次化学午练,班里有个女生痛经挺严重,只能趴在桌上缓缓,卷子是一点没写。
“课代表,你今天可以稍微晚一点交作业吗,我肚子不太舒服,过一会儿补完交给你。”女生声音很小,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嗯。”李佰添犹豫了一下,走回座位。
那时候李佰添还不是很了解秦美珍,以为会像班里人传的那样,只要哪个人没交卷子,一律到门外罚站,什么理由都不听。
于是那次他索性就没交作业。
给美珍的理由是他忘了。
卷子最后原封不动地发下来,秦美珍只好边讲边让同学们自己批改订正。
后来秦美珍还把李佰添喊去办公室说了他一顿。
阳光打进来,有一部分照在李佰添脸上,衬得他更温柔了几分。
保育员阿姨走进来,给小孩们都倒好温水。
小孩们喝完水,就跟着老师去到另一个房间做活动,留下阿姨和他们几个人打扫这间屋子。
王文洁无意间翻到一个小朋友在本子上画的画,画纸右下角用蜡笔戳了好多小小的洞,画的是一只缺了翅膀的小鸟,孤零零地站在树枝上。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小洞,疑惑地问保育员阿姨:“阿姨,这画纸上怎么这么多洞啊?是孩子不小心戳的吗?”
阿姨放下手里的抹布,蹲下来看着画,“这孩子有先天性脑瘫,左手不受控,握笔的时候总忍不住戳纸。”
“这些孩子都是生下来身体有点缺陷,被亲生父母抛弃的。”
阿姨这话一出,程槿心里忽然颤了一下。
她的目光下意识朝李佰添那儿移去,小心观察他的反应。
“他们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扔在福利院门口,没有被扔在某个角落里,就咱这儿冬天晚上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真被丢在外面命早就没了。”阿姨叹口气说。
“啊……好可怜啊。”郝萱听着有点快哭了。
李佰添站在窗户边喷洒消毒水,听见她们在那边的对话,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有那么一会儿,他看着窗外的雪出了神。
王文洁她俩还在和阿姨谈论着这群可怜的孩子,没人注意到李佰添的异样。
“甜粽。”
程槿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他旁边。
“嗯?”
李佰添回过神来,看向她,“怎么了?”
“没事,就喊喊你。”
程槿担心他听到对话会难受,想去碰碰他的手。
但她手还没抬起,就看见门口老师走进来说:“再来两个志愿者吧,去那边帮忙看着小朋友。”
郝萱共情力太强,阿姨讲了些悲惨的故事,她已经哭掉四五张纸了,现在还埋在文洁怀里哭。
王文洁拍拍她,朝程槿眨了眨眼,示意她和李佰添去那边帮忙。
走廊的另一边是室外活动区,程槿和李佰添过去时,有几个小孩正在里面玩滑滑梯。
外面温度比里边要低得多,不过好在还有阳光照着。
这边的任务就要轻松得多,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玩就行。
李佰添从刚刚到现在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程槿看出来他有心事,或者是想到了些什么不太美好的事情,压在心里。
这一块区域就只有他们两个。
程槿往他那靠了靠,摩挲着自己的手,不确定地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李佰添垂下眼眸看着她,眼里又恢复了点刚才的柔和。
他转回头,盯着脚下看了会儿。
一阵冷风吹来,屋檐上掉了几簇雪堆。
过了半晌,李佰添沉着声音说道:“我本来也和他们一样的。”
程槿手上摩挲的动作慢了下来。
“如果那天爷爷奶奶没捡到我,我可能就冻死在垃圾桶旁边了。”
第55章
一九九七年的二月中旬,整个滨城飘着小雪。
晚上八点多,李德庆和陈桂兰刚从乡下的基督教堂出来,蹬着三轮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