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己的虫崽。
不需要任何证据,不需要任何言语,酷可和罗曼·西西弗都确认了心底的答案,这是一个贯穿了二十年,终于等到的答案。
酷可看着那双紫眸弥漫着巨大的喜悦和水雾,那情感太过沉重,让他有些心情压抑,黑眸闪烁,他还在思索自己的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却见对面的罗曼·西西弗身子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他立刻伸手去搀扶住,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罗曼·西西弗呼吸骤停,紧紧盯着酷可的面庞,伸手想要触碰,却在指尖触碰到柔软温热的脸颊后,电打般退缩,哑着声小心翼翼道:
“我可以,碰你吗?”
酷可一愣,毫不犹豫地点头。
然后他就落入了一个力道巨大的怀抱,罗曼·西西弗的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几乎要把自己勒断气,可他没有挣扎,就这么静静待在对方的怀抱里面。
滚烫的泪水流入后脖颈,对方冰冷的身躯在发抖。
“是你,真的是你”罗曼·西西弗泣不成声,喉咙中发出一种压抑又控制不住冲破的声音,一度像失控的野兽。
酷可从未直面过如此深刻濒临崩溃的情绪,只觉得胸口也堵上了石块儿,呼吸艰难,他缓缓抬起右手轻抚对方颤抖的肩膀,低头道:“是我。”
“雌父,初次见面,我叫酷可。”
怀里的身躯颤抖一下,缓缓松开酷可,罗曼·西西弗压下心中汹涌的情感,认真描摹酷可的眉眼,“你叫我什么。”
“雌父。”酷可知道对方听清了,只是想再听一遍而已。
罗曼·西西弗眉头一簇,眼底弥漫热泪,其实他不想让酷可看见自己失态的一幕,但又实在舍不得移开视线。
“不,”他又哭又笑道:“不是初次见面。”
是久别重逢。
也许酷可早已不记得,但罗曼·西西弗十月怀蛋产下的雄虫崽,怎么可能是初次见面呢?
早在酷可还是一只破壳幼崽的时候,罗曼·西西弗用手亲自抱过他啊。
那柔软脆弱,又温暖充满希望的小虫崽,如今都长成这般出色的模样了,甚至比自己还要高。
这是他找寻20年的虫崽啊,是他二十年日日夜夜的思念和梦想。
他指尖颤抖,缓缓抚向酷可的脸颊,似乎想确认对方的真实,酷可缓缓低头,十分配合罗曼·西西弗的动作,将脸颊送去对方颤抖冰凉的手掌里。
“你和他一模一样”当说这句话的时候,罗曼·西西弗早已泣不成声,“他过的还好吗?”
酷可也红了眼眶,因为那双紫眸太过悲伤,里面盛着二十年的思念和偏执,他黑眸闪烁点点水光,笑着说:“很好,他很好,从小就带着我上山下水,怎么会不好。”
这是一个过去式。
“那他,他”这只能言善辩、长袖善舞的雌虫,突然有些支支吾吾。
酷可耐心等待着,他在想自己该怎么用委婉的方式回答罗曼·西西弗的问题。
温如歌死了吗?
死了。
什么时候?
就在两个月前,病死了。
却没料到,罗曼·西西弗沉默半晌,却别扭又干巴地挤出这句话:
“他身边有别的雌虫吗?”
说这话的时候,这只一向精明冷静的虫,握紧拳头,抿着苍白的唇,但紫眸却偏执地盯着酷可的表情,不放过任何细节,似乎在等着一个心心念念的答案。
啥?就这儿?
雌父,我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些问题啊?
酷可终于意识到,他的雌父和雄父能看对眼,不是没有原因的,某种意义上,他们的脑回路确实很配,半晌他挤出一个字道:“有。”
“谁!”罗曼·西西弗原本扭捏、局促的气场瞬间变得尖锐,毫不怀疑他想杀虫。
“克莱恩爷爷啊。”酷可干巴巴道。
整个山谷里面,就一只雌虫,然后是酷可和温如歌,其他的都是他们的食物。
罗曼·西西弗一愣,那双幽深的紫眸第一时间放空了几秒,让虫窥不清他心底在想什么,拾起好不容易回来的冷静,“是克莱恩·挪亚吗?”
酷可不知道克莱恩爷爷的全名,但他想他们说的军雌应该是同一只,事实上,就连这只军雌也是罗曼·西西弗派去找寻温如歌的。
克莱恩·挪亚受命于罗曼·西西弗,不惜一切代价将刚出生的酷可送去失落的荒星,就是为了这只这只雄虫崽能不受家族的控制,不至于成为权力和阴谋的牺牲品。
“雌父,雄父他”
酷可黑眸沉了沉,刚一开口,外界巨大的星舰燃料燃烧声盖住了他的声音,也打断了怀旧思念的氛围。
现实的冰冷和残酷,容不得他们在这里悠闲地叙旧。
夏塔家族专门驻守的军雌被罗曼·西西弗一扫而空,他们肯定会得知消息,而罗曼·西西弗和夏塔家族在外界是联姻家族,但只有双方知道自己的关系。
他们都想蚕食对方的家族,甚至想弄死对方!
“雄宝,在这里待着,先不要出来见任何虫,外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罗曼·西西弗抚着酷可的肩膀,顿了顿才露出一抹温柔宠溺的笑容,拍了拍雄虫的脑袋,“放心,雌父会为你解决一切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