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不要任性,你现在精神力不稳定,有可能在二次觉醒,如果不好好解决,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需要接受帝国最先进的治疗。”
“到雌父这里来,我带你回家。”
最后这句话,冰冷克制的声线下,隐隐带着一丝祈求。
可惜现在的爱因没有这个心情、也没有这个理智去察觉。
尤其是‘回家’这两个字,就像一个雷点,在脑海里炸开,理智被炸成一片废墟。
爱因瞬间抬眸看去,眼底一片赤红和狠意,他忍着身体的疼痛,大吼道:
“回家?”
“我哪里还有家?”
林无音不在了,爱因在这个世上早就没有家了!
说完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爱因的脚步下意识趔趄一步,上半身微微摇晃,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稳稳撑住腰部,后背贴上一片炙热,传递过来源源不断的热量和安稳。
爱因听到身后低沉沉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爱因,都说出来吧,把那些你藏在心底里的话都说出来。”
黑塔·巴士奇在身后支撑着爱因的身体,那双手臂环绕在腰腹,不仅支撑起爱因摇摇欲坠的身体,也拼凑起他破碎脆弱的精神。
“那些你压抑在心底无法诉说,想愤怒吼出无虫倾听的话,全都说出来”
那双深邃蓝眸,将爱因隐忍痛苦的样子看在眼底,仿佛能看到他濒临奔溃的灵魂。
那些无法诉之于口,无虫倾听的话,就像一柄插在心口的利刃,反复反噬自己,只有大声诉说,才能将心口的利刃拔出,哪怕一时会鲜血淋漓,也总比反复折磨自己要好。
黑塔·巴士奇轻声道:
“我陪着你。”
当最后这句话,落在耳畔的时候,仿佛就像一个开关,打开了深埋心底摇摇欲坠的负面盒子,还有无数挤压的痛苦。
精神力在屋内充斥,就像一头满身伤痕,到处乱窜,想要冲破牢笼的野兽。
紧闭的门窗反复拍打墙壁,冷风裹挟着积雪充斥而入,带来一股风霜,就连石墙都开始发出呜咽的怒吼。
“爱因!冷静一点,不要让精神力失控,会出大问题的。”
厄敏多·雪莱冰冷的面孔碎开一道裂缝,打理柔顺的发丝被风雪吹起乱,失了往日的一丝不苟,他刚向前走了一步,就被精神力拍到了墙壁上,胸口传来闷痛。
不行,
爱因在排斥自己,
自己的雄子在抗拒雌父接近!?
比起身体上的痛楚,厄敏多·雪莱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捂着胸口缓缓起身,冷凝的表情下,心绪复杂,开始飞速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当看到门口的那只虫起身,哪怕是细微的动作,都令爱因警铃大作。
“你不要过来!”
爱因狠狠闭目,仿佛在回避令自己痛苦的源头,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他大吼道:
“你现在担心我,早干什么去了!”
当第一句话开头,后面的话就变得不再困难,就像堤坝开闸,洪水倾泻,那些沸腾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口子。
“厄敏多·雪莱,你早干什么去了!”
爱因眉头紧蹙,因为愤怒心脏狂跳,狠狠抬眸看去。
这一刻他终于有了一丝勇气和理智,面对那只冰冷无情的虫子,也是面对心底最深处痛苦的记忆。
黑眸隔着风雪,遥遥看去,不过几米的距离,可却跨越了光年的距离和几个月的时间。
厄敏多·雪莱被遥遥几米远,那双熟悉又陌生的黑眸,死死定在原地,从脚底板开始升腾寒意,遍布全身。
他心底萌生一股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的念头——仇恨。
他从爱因的眼底看见了对自己的仇恨。
然后他听到沙哑却深刻的声音:
“从帝国到北极星,跨越了千个光年的距离,最快的星舰,穿梭虫洞,也要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可从家里到研究院,往返不到十分钟”
爱因感觉到喉管传来铁锈的味道,仿佛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心底深处的泣血,他嗓音冰冷,可眼眸却升腾着灼热的仇恨。
“为什么”
“为什么你那一天不接我的电话!”
“为什么你那一天不回头!”
“为什么你让雄父最后都在念着你的名字!”
“为什么你这么狠心!”
爱因视线模糊,泣不成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在摇摇欲坠,若非有一双手牢牢支撑着自己,他连最后这句话都说不完整。
但他还是咬牙,声音颤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