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的谈判了却,而这间封闭的冰屋,开始了另一场只属于两只虫以‘爱和欺骗’为名的审判。
爱因看向对面,控制自己的声线冰冷道:
“[雪巢]是黑塔全权管辖。”
声音如同寒潭下最冷的冰块儿。
这不是疑问句。
可沉默的屋子,沉重的呼吸,无声昭示,爱因在等待某只虫的回答。
黑塔·巴士奇没有任何犹豫,用一种很轻又很重的语调道:“是。”
爱因从刚踏足此地,就察觉不对劲,一眼望过去大约数百只雄虫,密密麻麻的雪屋,就像一片专门为雄虫建造的天地,守卫他们的安全,变相是一种监控,舒适宜居的雪屋,明码标价的标记和灌溉
“怪不得”
爱因薄唇翕动,眉头踌躇,他想用一种轻松戏谑的语气,可声音却无尽的冰冷道:
“我之前就在思考,帝国和北域交易,以稀有的红眼睛矿石为名目,可有出有进,到底是什么货物能媲美顶尖的星舰能源矿石,想来只有高贵又稀有的雄虫了。”
雄虫,呵呵
高贵的雄虫!
黑塔·巴士奇眉宇深沉,半张脸陷入阴影,却无言以对。
“你别告诉我这[雪巢]也是你提议建立的?”爱因缓慢地讥讽着,每一个字都咬字清晰,甚至带着几分恨意。
仿佛只是一瞬,又像沉默过了很久。
黑塔·巴士奇沉沉道:“是。”
他没必要撒谎,也不会撒谎,毕竟这是很浅薄拙劣到一戳即破的真相。
‘轰——’一股狂暴的精神力同时炸开。
爱因瞳孔骤缩,甚至闪烁着一圈白色的圆弧,黑眸酝酿着汹涌的怒火,一股A级接近S级的精神力轰击,四面八方席卷,屋内的冰砖都被轰出几道蛛网裂缝,传来令虫牙酸的喀嚓声。
黑塔·巴士奇闷哼一声,毫无抵抗地后退了一步,喉间一片铁锈,他神色不变的吞咽下去,用身体扛过这道精神力的冲击,精神海被这股充满攻击的精神力刺激得躁动。
“最后一个问题,”爱因额角突突地跳,一股灼热又愤怒的情绪在大脑里绞痛每一根神经,他抬眸冷冷看去,嘴角甚至带上一抹诡异的弧度:“你最初怎么不把我也送到[雪巢]?”
嗓音讥讽又冰冷。
他可是贵族高等雄虫阁下,黑塔残酷无情的暴君,怎么也该物尽其用才对啊!
这些年来,黑塔·巴士奇想必救过不少雄虫,也送过不少雄虫去到[雪巢],可怎么就偏偏对自己特殊?
对自己特例?
难道这就是爱的表现吗?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
恶心
爱因的眸底凝结成冰,冰面下又埋伏着巨大的火焰,随时都能爆炸,在他冷冷的注视下,黑塔·巴士奇的瞳孔颤抖,后槽牙微微咬紧,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深沉的蓝眸如同幽深的海面翻滚席卷。
‘咚’的一声。
爱因所有冰冷厌恶的情绪凝固,甚至连心脏都缩了一瞬,因为对面那只永远深沉强大的军雌,直挺挺地跪下了。
黑塔·巴士奇毫不犹豫,双膝跪地,在冰白的雪砖上投下一道深沉的影子。
“这就是你的回答?”
爱因双拳紧握,冷冷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军雌。
一道压抑中带着疯狂的嗓音低压道:
“雄主”
黑塔·巴士奇即使双膝跪地,可仍旧脊背挺直,像自动收敛爪压匍匐又攻击性不减的野兽,仍旧叫虫不可小觑。
深邃的蓝眸紧紧盯着爱因疏离冰冷的身影,仿佛要将他铭刻在心脏最深处,又像野兽的本能,紧盯自己的目标不放,闪烁着惊人的瞳光。
他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是吐出了一句不合时宜,又带着几分偏执疯狂的字句:
“我爱你。”
仿佛混着鲜血,咬牙道:
“爱因·雪莱,我爱你。”
爱我?
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可笑之极,爱因差点笑出声来,可肺腑传来的灼热又令他喉咙腥甜。
“太可笑了”
爱因笑到直不起腰,一只手捂着嘴巴,嘴角控制不住裂开一个弧度,压抑着胃里的灼热和酸涩。
爱因沙哑的嗓音压抑着讥讽的笑道:
“可笑的是,直到此时此刻,看着你的眼睛,我居然相信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