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黑塔·巴士奇爱着爱因·雪莱。
当对上那双幽邃的深蓝色眼眸,爱因毫不怀疑这一点。
“黑塔·巴士奇,”
爱因肩膀抖动,急促的喘息几声,酸涩泛红的眼眶忽然冰冷下去,他双手垂落,默默盯着一个方向,抬起头来道:
“我大概也爱过你吧。”
哪怕一个瞬间,一个念头,或者直到此时此刻。
“我没有必要,也没这个心思去否认这一点。”
毕竟在帝国,多少只军雌精神暴动,控制不住虫化,被迫结束生命,精神暴乱从不是爱因标记一只军雌的理由,这还不够,他不是能够无私奉献自己身体的圣虫。
黑塔·巴士奇无疑对自己是特殊的。
听到爱因的回答,黑塔·巴士奇瞳孔骤缩,胸膛急促起伏了一瞬,当听到那三个字,就仿佛有手榴弹在耳畔炸开,一度让他失鸣。
但他从不是一个被情绪上头所控制的蠢货,相反,他此刻十分冷静,冷静到浑身冰凉,四肢发麻,连心脏都缓慢跳动,仿佛在接受一场决定命运和生死的审判。
他抬眸凝视爱因,就像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原来这就是爱的心跳”
心脏有些刺痛和灼热,爱因一只手落在自己的心脏前,五指用力扣去,骨节泛白,双目失神道:
“这也是恨的滋味……”
这不是爱因第一次尝试到这种感觉。
没有爱,就没有恨。
爱因现在十分确认自己的内心,或者说他从未这般鲜血淋漓地透视过自己的心脏。
他对黑塔·巴士奇说:
“我过去有多爱你,”
“现在就有多恨你,”
有多恨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从未遇到过你,黑塔·巴士奇。”
爱因淡淡吐出这句话后,再也没有和黑塔·巴士奇交谈的心力,他挪动着沉重的脚步,像一个自动冰封自己的雕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离开这里,不要再看到黑塔·巴士奇。
当路过那道仿佛沉默如孤山的身影,一只手死死扣住爱因的手腕,手背暴起青色的脉络,控制着毁灭和拯救的力道,就像即将跌落深渊的虫子最后的挣扎,也像濒死的野兽最后的一声嘶吼。
黑塔·巴士奇嗓音低压,每说一句话都仿佛在用自己全身的力气:
“爱因·雪莱,你是我的雄主,”
[黑塔·巴士奇,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爱因·雪莱亲选的雌君。]
“我会永远爱你,直至宇宙的尽头。”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必须……永远爱我。]
他们曾亲口互相许诺,曾灵魂交融,爱能让世间万物充满希望,也能叫一切充满绝望,而当绝望这种情绪抵达巅峰,为了逃避这种痛苦和失控,任何生物都会自发的
麻木。
麻木是逃避痛苦的地洞,能让你暂时休息。
爱因的心毫无波澜,即使这些字句都是他曾亲口说过的,但是现在,此时此刻,他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对黑塔·巴士奇的恨意。
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直到最后都要玷污这仅存的回忆。
爱因轻轻甩动胳膊,扣着他手腕的那处皮肤滚烫,仿佛烧红的铁钳,怎么都无法挣脱。
“放手,”爱因闭目,声音冰冷道:“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恨你。”
“不是厌烦。”
爱因知道该怎么刺激、或者说是伤害对方:
“堂堂北域暴君,黑塔塔主,别在这个时候现眼,真的很难看。”
“也许我们的相遇就是一场错误,而错误的开始,总是要惨淡收场,起码现在我们尽量给彼此体面吧”
手腕上的力道瞬间松动,或者说是愣神。
而爱因趁机摆脱对方,朝门口走去,更像迫不及待逃离什么,身后传来沉重又冰冷的关门声。
还有最后一句话:
“黑塔·巴士奇,我们结束了,我会忘记你和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