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一边用躲开那些失去准头的虫爪,缓慢接近硕大身体摇晃的虫子,一字一顿道:
“我想知道,对于你们北域的军雌而言,死在一只手无缚鸡之力,柔弱无害的雄虫手里,到底是荣耀?还是耻辱?”
最后一句话,彻底叫奥伯内西发狂了,他仰天怒吼,一双灯泡大的虫瞳里,居然流出滚烫的液体。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爱因举起琴弓,在那只虫子张开嘴巴接近自己的时候,插入对方的虫瞳,搅动间,后者身体在地上翻滚,砸碎冰面。
原本平坦的冰面,此刻彻底凹凸不平,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爱因知道现在不能停下来,他举起发麻的胳膊,就要袭上另一只虫瞳,可总有出乎意料的时候,这只虎壳斑虫,之前从没暴露过自己还有吐丝的功能。
对方森白尖锐的牙齿,和漆黑的嘴巴,接近舌苔的部位,猩红的口器中突然袭来一道白色的光束。
‘噗哧’一声。
爱因闪躲不及,即使精神力提前探测到,可他的身体却支撑不了自己的精神感知,只感觉到一抹刺痛从左肩的下方,接近心脏的部位,炸开一股疼痛。
半个衣服都染上温热的水流,他知道自己在流血。
但是奇怪的,居然没有很强烈的疼痛,意识甚至还灵敏许多,精神俯瞰冰窟,精神力的感知甚至有所增长。
就像一道一直对自己紧闭的门,彻底大开。
爱因感知到自己A级的精神力,彻底松动,要突破S级了。
喉咙里传来轻微的笑声,爱因的胸膛震动,越来越大的笑声在回荡,他看向对面身躯僵硬的虫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嘿嘿”
而在奥伯内西·穆恩的复眼里,面前浑身染血,嘴角带笑,明明胸口都被贯穿的雄虫,此刻就像一个疯子一样,不!
是魔鬼!
他不明白对方怎么能笑出来的!
“疯子”
妈的,果然和黑塔·巴士奇在一起的虫子都他妈是疯子!
奥伯内西·穆恩浑身的毛孔此刻都被寒意贯穿,长年战斗的直觉,他居然从一只帝国贵族雄虫的身上,感觉到了致命的寒意。
“去,去死吧,我要为奥康丁报仇啊——”
巨大的虎斑甲虫,此刻如同小山一般朝爱因袭来,就是碾压也能把爱因压成肉泥。
而令奥伯内西恐惧的是,他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壁,就像无形袭来一道比自己还巨大的墙壁,瞬间将他轰开,身子陷入冰层里,将其固定住。
爱因头颅低垂,都没有看向对面,只是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虚虚握住,奥伯内西立刻扑腾虫肢,就像被无形的大手被扼住喉管,发出荷荷的声音。
下一秒,扑哧声传来。
爱因拳头握紧,捏碎了对方的喉骨。
尖锐的虫嘴里流出蓝红交加的碎肉和鲜血,染红冰面,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的虫肢抽搐。
爱因微微歪头,他的精神力感知到奥伯内西已经死了。
可是为什么头颅那里还有残留的精神在波动?
就像是一场席卷龙卷风的蝴蝶翅膀,在煽动,即将造成毁灭之势。
这是爱因,或者说整个雄虫群体被隐瞒的一个概念。
军雌不会主动告诉温室里的雄虫阁下,因为温室里的雄虫不会去往战场,他们也没有必要知道——
精神力A级以上的军雌,是能操控自己的精神识海自爆!
越是强大,越是精神躁动的军雌,他们最后濒死狂暴的力量也越巨大。
在远星的战场上,绝望的军雌,追求荣耀的军雌,有尊严的军雌,在生命最后一刻,为了避免自己陷于异兽的口粮,往往都会调动长年躁动的精神识海。
自爆!
A级军雌自爆的力量,甚至能摧毁百米以内的异兽,焦土蔓延。
死亡的预告,就像最尖锐的刺,在后脑生根发芽,催促着自己逃命。
爱因很清楚,意识也很清醒,可长年来养尊处优的身体,又怎么能和军雌比,他趔趄着朝外面走去,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该死,该死
厄敏多最后的话语,此刻袭上脑海:
[为我报仇]
[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我不能死”
爱因负着冰壁,一步一步艰难,用尽全身力气朝外走去,手心抚摸过的冰壁,留下道道血痕。
“我还没有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