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些雌虫的雄主死了,他们难道不想复仇吗?比如找烈生宁报个仇什么的?”
“在这半个月里,整颗星球的虫都有目共睹,以旦家族的家主烈生宁,很喜欢我这只温柔美丽、病弱目残的联姻雄主啊,不枉费我一有机会就拉着他到外面撒虫粮。”
“但他们又不敢也不能杀死凶名赫赫的黑暗家主,只好将目标投向我这个脆弱可怜的家主的雄主,以求刺痛仇虫的心!”
“现在烈生宁不在,这可是那些心怀仇恨的虫最好的报复机会!”
安迪第一次发现,自己跟随的主虫居然有戏精的喜好,嘴角抽搐一分,毫不留情道:
“绝无可能!”
“他们也许在乎自己的雄主,但更在乎自己的命,没有虫会触这只凶虫的霉头。”
伊图兰激动的目光瞬间暗淡,拖着下巴,兴趣寥寥道:
“真无趣。”
“这几天我也在外溜达了许久,怎么就是没有虫冲上来伤害我呢?”
安迪呆板的表情纠结片刻,没忍住道:“伊图兰阁下,非要走自伤这一步棋吗?”
伊图兰拿起白瓷花纹的茶杯,放在唇边呷了一口,黑眸幽邃,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抬眸的时候又恢复成温良的笑,仿若闲谈般:
“安迪,你知道吗?”
“哥哥说过,不曾失去,又怎么会珍惜呢?”
安迪垂眸不语。
伊图兰合上书本,突然起身,在深色的地毯上踱步,自言自语道:
“还记得我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宠物。”
“他是一只拥有五彩眼瞳的波斯猫,我挺喜欢它的,闲来无事陪它玩毛球,梳理梳理它的毛,但很快我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再没时间陪它玩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想过那只波斯猫”
“直到有一天,它突然当着我的面不小心摔死了。”
“我永远没办法忘记它死前的样子,然后奇妙的是,随着它的死亡,我居然会时不时想起那段温馨、玩乐的时光。”
“我突然意识到,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摸它柔顺的毛发,逗弄它小巧的下巴,直到现在,我还会想起它。”
“我意识到它在我心底早留下了一块儿位置,哪怕是小小的一块儿。”
“可是伊图兰阁下,”安迪打断道:“您不是宠物。”
“所以啊!”伊图兰提起声音,突然激动道:“我要让烈生宁意识到,我很珍贵!很稀有!很脆弱!”
“一不小心,我可能就会消失!”
“那种亲眼看着自己在意的存在,差点死亡、消失的恐惧,将会让他彻底认清我在他心中的地位!”
“如果顺利的话,在生死面前,他才会彻底认清自己的心!”
安迪还是觉得这个法子有些冒险,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伊图兰在拿自己的命赌博,一向冷静的他,此刻也微微不赞同道:
“或者截然相反,他会彻底认清您对他……并不是那么重要。”
伊图兰激动的情绪忽然平静,他深吸一口气,黑眸恢复麻木般的冰冷,淡淡道:
“或许吧。”
“但我的时间所剩不多了,一切为了科帝家族。”
安迪微微皱眉,他缓慢道:“伊图兰阁下,家主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不是让你”
找死!
伊图兰语气生硬,突然问道:“你刚刚说法尼亚·穆丝的雌君任职巡逻部?”
安迪立刻道:“是的,道格·卡罗,任职沙海片区的巡逻队。”
伊图兰缓缓转身,逆着光的缘故,看不清楚面部表情,所以安迪只能听清对方温柔又冰冷的命令。
“”
“去吧,按照我说的做。”
“还有三天他就回来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三纪元虫神历160年6月21日17:35:44,西星域,漂浮金星,距离地心24km的矿洞。
漆黑蜿蜒的地下世界,无数只体型硕大的虫子在清剿着密密麻麻的异兽,还有被污染的各种有毒生物,确保开采通道的安全和干净。
其中最中心的原始虫,体型硕大,双目在黑暗中闪烁着赤金色光泽,锋利的虫肢上染着斑驳的血迹,手起刀落,全是鲜血和碎肉。
清剿的差不多了,烈生宁命令其余军雌继续清剿,自己沿路返回,走出地表,身体发出噼啪作响的脆骨声,然后金光一闪,恢复了高等形态。
“啧”
烈生宁上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肤上除了鲜血和伤痕,在太阳底下还闪烁着碎金般的光泽,是在金矿里黏上的金粉金沙。
他朝十几米的军帐篷走去,接过里面虫递给他的外套,随口问道:
“主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情报部的虫熟练道:
“主星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