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不到三十天,就获得了一颗星球最高权力者、黑暗家族家主的爱。
那一天以后,乐瑟星上每一只来往军雌,看待自己时不可置信的郑重目光,无一不表明手上这枚象征家主权柄的戒指所具有的意义。
他们不是真的臣服自己,是臣服手上这枚小小的戒指。
他们敬畏、惧怕、尊重的也不是伊图兰·科帝这只雄虫本身,而是透过自己,看到了烈生宁·以旦。
这就是爱的威力。
他获得了一只权柄滔天的军雌的全部的爱。
所以
一个早就在心底扎根的疑问,越发膨胀。
什么是爱?
哥哥伊厄兰说爱是长满荆棘的深渊、一望无际的黑洞,只会带来毁灭
伊图兰知道哥哥是对的,因为他们正在去往毁灭和死亡的路上。
所以
什么是爱啊?
第三纪元虫神历160年6月31日18:34:09,距明辉帝国32光年的西海星域,乐瑟星最高防御的黑暗星舰搭载全体以旦家族的核心虫员,抵达漂浮金星。
晚上20点整,以旦家族和科帝家族,将正式举行首次合作开采漂浮星的晚宴,象征着这次合作步上正轨。
星舰落地的刹那,伊图兰在烈生宁的带领下,踏出舱门。
沿着下落的台阶迈向大地,道路的两旁早有全副武装的军雌伫立,形成了以他们为核心的安全地带。
就差最后一步踏在真实地面之际,伊图兰脚步停顿,伫立原地,走出半个步子的烈生宁察觉,立刻停步回头,耐心问着:
“怎么了?”
伊图兰唇瓣张合,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海绵堵塞,传来酸涩的感觉,闷闷地咳了好几下,眼角有些麻痒,似乎还有生理性盐水溢出。
苍白的指节绷起,无意识摸向眼睛上的丝绸。
一只手却先一步,动作轻柔缓慢,但坚定地解开了眼睛上的长条丝绸,烈生宁说:
“眼睛不舒服的话,我们不戴这个累赘的东西。”
接近黄昏的太阳暖洋洋的,可当白天一直覆盖在眼皮上的眼罩被取下来,微凉的暖风抚摸过眼皮,睫毛密密地颤抖。
还是令伊图兰产生了心理上的不适。
他习惯了用眼罩隐藏自己的真实和光明,突然取下了遮挡物,有一种在白日里赤身裸体的不适感。
温热干燥的手没有第一时间移开,而是在眼皮上停留了几秒,用指缝间的光束让许久没有直视太阳光的眼睛适应。
“现在,”烈生宁缓缓移开手,声音出奇的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鼓励道:“慢慢睁开眼睛。”
睫毛颤抖,浓密睫毛上还沾染着水珠,眼周皮肤染上红晕,不知是被太阳光线刺激,还是情绪的起伏。
伊图兰在一片模糊中,第一次在白日里,看清面前的虫,视野越来越清晰。
军雌今天的穿着正式,剪裁得体的黑色立领西服勾勒出身体结实的曲线。
里面是暗红色的衬衫,大约是衣服主人的性格,总有两颗扣子是打开的,露出线条嶙峋的锁骨和饱满结实的胸肌,V领下是引人遐想的结实腹肌。
一双赤金色的眸子逆着光,紧紧注视着自己。
伊图兰从那双总是残忍轻佻的眸光中,居然看出了毫不掩饰,也无法彻底掩饰的温柔和情愫。
有不容觊觎的占有欲、不容伤害的保护欲、还有满满的欣赏和惊艳
伊图兰从未见过这么复杂的目光,以至于他第一反应是逃避,下意识朝四周看去。
他看到密密麻麻落地、型号各异的星舰,除了有以旦家族的虫,那些气质倨傲、穿着优雅、光鲜亮丽的虫都是科帝家族的核心虫,许多他都见过,很眼熟。
“我还是遮住眼睛,这里虫太多了,毕竟是正式场合”
伊图兰不喜欢别的虫总是盯着自己的眼睛。
他第一时间想要取走烈生宁右手里飘荡的长丝带,烈生宁却将手臂背在身后,这个动作有些幼稚,就像藏起糖果的小孩。
“为什么?”烈生宁目光专注,仿佛窥探到什么真相。
伊图兰笑容温和,嘴角却有些僵硬,说出早就烂熟于心,或者说从小到大说过无数次的答案:
“我的眼睛不太适应光线”
“马上就天黑了,伊图兰。”
烈生宁直接将眼罩丝带卷了卷,放在裤子口袋里,明显不打算给出去了。
伊图兰沉默了,微微敛眸,快速眨了眨眼睛,即使不用看,他也能用精神感知,看到许多虫看向自己的好奇兼打量目光。
黑眸
在信奉光明,崇尚金色的家族里,是不被接受的,是本能排斥的颜色。
烈生宁微微蹙眉,毫不掩饰残忍的威慑目光扫视一圈,周围的虫立刻收回目光,朝远处临时搭建的晚宴礼堂走去。
“伊图兰,看着我的眼睛,”烈生宁双手捧起雄虫的脸,看进那双有些躲闪的黑眸深处,缓慢的、认真地说:“你是我的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