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厄兰·科帝!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弟弟的身份问询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空旷的殿内,回声激荡。
伊图兰说得浑身温度升高,心跳加速,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对面那只冰冷威严的雄虫。
想从伊厄兰的脸上,看到属于一名哥哥的情绪,但是他失望了。
那张脸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反而显得自己像个不懂事,因为一点事情就发怒的虫崽。
良久的沉默过后。
伊厄兰突然举起手中的黄铜灯,对准身后的墙壁,仿佛随口一问:“你看,知道这面石壁上画的是什么吗?”
伊图兰:“什么?”
一面破墙壁有什么可看的。
可在伊厄兰平静的金瞳下,伊图兰深吸一口气,秉持着对兄长的尊重,他还是朝那面烛光映照的墙壁看去。
墙面足足有十几平米,似乎是古老纪元遗留下的雕刻笔触,而在这面充斥着古朴气息的墙壁上,墙壁的边缘遍布着狰狞恐怖的野兽,他们被一只面容模糊的六翼虫神镇压在脚下,脊背上插着古老的神兵。
“这是虫神之子的壁画。”
伊图兰说:“但在我们这个时代,帝国历史科学研究院的专家早已辟谣,这不过是古老纪元的传说,是第一纪元虫子们的信仰寄托,是当时统治者给予虫民的思想钢印。”
“第一纪元的虫族科技落后,文明还处于黑暗蛮荒,虫族存活的数量不足现在的千分之一,就连一只异兽都能对虫族的部落造成灭顶之灾。”
“那个时候的虫族,需要一个能坚守的信仰,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而虫神之子就是他们最好的精神支撑。”
“可三个纪元的历史证明虫神之子根本就不存在。”
伊厄兰缓步,走到石壁近前,伸手缓慢摩挲壁画的起伏,他说:“现在确实没有虫神之子的踪迹。”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只见伊厄兰突然转身,金色的眸光犹如利剑,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能刺穿伊图兰的身体。
“这不是虫神之子,是虫神。”
伊图兰猛地朝高大古朴的石壁上看去,他敏锐察觉到哥哥说的话有些奇怪,下意识道:“虫神?”
“可虫神之子都不过是个信仰符号,那虫神”也该不复存在。
等等!
伊图兰的瞳孔一震,他终于察觉到伊厄兰话中的异样。
对方好像从未否认过虫神和虫神之子的存在,就连方才也只是说‘现在没有虫神之子的踪迹’,那反过来是否可以理解——
虫神之子曾存在过。
伊图兰不可置信,在空旷古老的神殿内甚至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虫神曾存在过?”
“虫神之子也存在过?”
伊图兰轻吸一口气,黑眸瞬间冷静下来,本就冷静的心性在五年炼狱塔的打磨下越发坚毅,他反问道:
“你如何证明你说的观点。”
神话不再是神话,故事不再是故事。
翻阅历史书籍的观点,看待当今问题的视角,都将焕然一新,甚至天翻地覆。
“我们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伊厄兰的神情映照在飘曳跳动的烛光中,明灭不定。
“我们指的是谁?”伊图兰心脏狂跳。
伊厄兰一字一句,清晰道:“我们指的传承于第一纪元的四大古老家族。”
“时至今日,除了帝国的上层贵族,或者另有渠道的势力,一般民众不都认为古老四大家族也是另一种古老纪元的传说和画本里杜撰的创作题材吗?”
“但我们知道,这不是传说和童话,因为存在至今的古老家族就是最好的证据。”
伊厄兰呼吸一顿。
他理解哥哥的意思,既然第一纪元的古老家族能存在至今,那么同理,虫神和虫神之子也很大概率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过的事物。
“可这是否有些牵强?”
伊图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甚至找到了这件事中的漏洞,解释道:
“要知道,在现存至今的认知中,虫神是虫族的始祖虫,是虫神开创了虫族文明。”
“而虫神之子则是虫神遗落的血脉,继承虫神没有尽头一般的生命记忆,而每代虫神之子在觉醒记忆之前,都不过是一只最普通的虫。”
“可每当虫族遇到了灭族之灾,或者天地倾覆,灾厄降临,虫神之子就会降临世间,带领虫族度过危难。”
“难道这些传说都是真的?”
“可为何三个纪元来,历史从未有过相关的记载,这期间虫族不是没有遇到过灭顶之灾,但是也从未有过虫神之子的身影,为何我从未见过或听过?”
伊厄兰打断道:“你没见过或听过,就证明不存在吗?”
伊图兰沉默,还是很难接受,可从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哥哥说的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