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力西神色怔愣,“等等老大!你不会是去救那只虫子的吧?这太冒险了!”
“看情况而定。”洁德起身,朝楼上走去。
杀他,救他,一念之间而已。
卡力西还想再劝阻几分,可一看洁德这种态度,就知道劝是劝不了的。
雄虫表面看起来懒散,好说话的样子,可一旦做了决定,哪怕是拼上性命,谁也劝不了。
等等,或许有一只虫可以试试?
卡力西的眼底亮了几分,朝一楼角落里的房间看去,那道门看似紧闭,可却一直开着一条缝隙。
外面的声音也不知道里面的虫听见了多少。
一楼角落里的房间,一片漆黑。
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昏黄的灯光,照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的希尔身上,以往总是明媚的天蓝色瞳孔里,此刻死寂一片。
希尔紧紧咬着唇角,血腥在舌间炸开,他却连神色都没变一瞬,无声呢喃道: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为了不相干的虫去拼命?”
“你不是说只保护我一只虫的吗?哥哥。”
对任何一只帝国军雌而言,潜入雄保会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不包括洁德。
只要不遇到S+以上的军雌,洁德甚至有把握夜探虫帝的寝宫,但据他所知,虫帝的寝宫内就有一只SSS+军雌,全帝国唯一一只最高荣誉殿堂军雌上将,无虫知道他真实的面孔和身份。
可只要不接近虫帝宫殿,整个帝国不论是地上的世界,还是地下的世界,洁德都可以来去自如。
因为在一定时间内,只要他的精神力不枯竭,雄虫A级的精神力,可以屏蔽气息,甚至能遮蔽天网的探测。
洁德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运动服,戴上帽子,又将四柄剔骨刀分别卡在四肢的绷带里,然后全副武装地朝楼下走去。
经过一楼的时候,洁德看了一眼开了一条门缝的房间,里面漆黑一片,但凭借洁德的精神力能感知到里面有一只情绪低压的虫。
洁德脚步顿了顿,微不可察一叹,刚准备朝外面走去,突然浑身一僵。
温热的身体像小炮弹一样,从身后抱住了自己。
洁德浑身僵了一瞬,可想到今夜又是去做危险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扯开希尔。
“希尔,回去睡觉,下次不要再熬夜等我了。”似乎觉得这句话太冰冷,洁德补充道:“我会回来的。”
身后传来哽咽,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浸透背后的布料。
“不要不要不要”希尔摇头道。
“你每次都这么说,七岁的时候,你说出去找吃的,脑袋都破了,流了好多血。八岁的时候,你的小腿骨头都断了,我们攒了好多钱才买到一只恢复药剂。十二岁的时候,为了找一处睡觉的地方,你身上被划了好多刀,差点都死了。”
“后来我们长大了,你不再流血了,可还是回来很晚,身上都是青紫。你总说没事的,不疼的,可每次晚上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希尔带着哭腔,声音细弱,像碧蓝海面上倒映的残破的云朵,一触就碎。
“哥哥,求你了,别去。”
“我们现在有住的地方,有吃的,我也会自己制作一些药剂在地下城贩卖,我会赚很多的钱,不会让我们挨饿受冻。”
“就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你不是说会永远保护我的吗?”
“你要是死在外面了,还怎么保护我一辈子?”
洁德扣住腰腹前细弱的手腕,古节泛白,颤抖了两秒过后,缓缓松开,轻拍在那只比自己小一圈的手背上,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道。
“希尔,只要我还活一天,就会保护你一天,不管过去发生什么,未来又如何莫测,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
洁德的声音放轻,总是带着随意懒散的语调此刻异常郑重:“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这一点,星河破碎也不会变。
紧紧搂在腰腹上的手缓缓松开。
当束缚离开的时候,洁德来不及细想,本能松了一口气。
“永远”希尔后退一步,轻声道:“弟弟?”
洁德点了点头,重复道:“希尔,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身前低头的亚雌突然踮起脚尖,两只手捧住洁德的脸,在洁德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片冰凉的唇狠狠覆在另一张唇上。
唇齿相融。
当唇上传来异样的触感,头皮发麻的感觉袭上大脑,洁德瞳孔震颤,一把推开希尔。
“你疯了!”
洁德重重喘息着,不是因为被希尔强吻有多心动,而是纯粹被气的,胃部有酸涩作呕的感觉沸腾,甚至带来灼烧的刺痛。
恶心。
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