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芬半张脸被绿色的发丝盖住,看不清神情,声音闷闷的,也听不出情绪:“你不应该今晚杀他的,巴勒莫·卡拉米能当上雄保会会长精神力肯定不低,外界传的消息是A级或A级以上。”
雌虫绿色的眼底划过一抹阴暗的杀气,然后又消散。
怪不得洁德指尖一顿。
他的精神力今晚险些受到反噬,在他看来,巴勒莫的精神力趋近S级,但不是严格意义的S级。
如果真的是S级的话,今晚死的虫恐怕就是自己。
若洁德有安抚军雌的经验,就能理解巴勒莫·卡拉米的精神力之所以比自己强大,并不代表对方就真的比自己等级高。
而是得益于对方长年安抚军雌的丰富经验,以及岁月——那是一种无法补足的沉淀。
塞拉芬:“杀他不在你今晚计划中对吗?”
洁德嗯了一声,指尖划过军雌脊骨上的疤痕,“不在。”
“我就知道,”塞拉芬嘴角勾起,没掩饰语气的得意:“你之前两次行动都提前做好了计划和准备,今夜若你真的计划过杀巴勒莫·卡拉米,就不会失误。”
“他的精神力确实比我的强大。”洁德说道。
洁德自动省略了精神力还未彻底二次觉醒的前提,也没说自己差点受到反噬,精神核中心虚弱了好几天。
“所以,”塞拉芬沉默片刻,终于问道:“你为什么突然临时想杀他?”
洁德指尖一僵,悬在那节脊骨上方。
那种突然被人剖开层层包裹的心的不安感和恐惧感突然袭来。
黑暗中数次呼吸起伏,直到两道呼吸频率一致,都没有虫开口说话。
就在洁德愣神的时候,趴着的雌虫撑着手臂,从床上爬起来,手臂线条秀美。
绿色的发丝从肩颈滑落,扫在胸前,皮肤上还残留着药膏的晶亮,在黑夜里发出点点光泽。
“洁德,你为什么突然想杀巴勒莫·卡拉米?”塞拉芬的眸光平静,静静盯着面前的雄虫。
即使隔着帽子和厚重的发丝,依旧能看清那双总是习惯遮掩真实情绪的黑色眼底。
可这双平静的绿眸却让洁德隐隐不安,甚至恐惧。
因为他听见了这句话,塞拉芬问自己:
“是为了我吗?”
洁德心跳的频率乱了,手中的玻璃罐脱手,滚落在地面,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一如洁德此刻不知踪迹的呼吸。
“如果你不好回答这个问题,那就不用回答。”塞拉芬此刻就像缓慢迂回的碧蛇,一步步接近吓到僵住的猎物。
“但我有一个要求,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好吗?”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塞拉芬有把握,只要他再一次对上那双黑色好看的瞳仁,他就能彻底读懂这位习惯隐藏自己的小偷先生。
读懂他的情绪,他的恐惧,他的喜恶,他的目标,他的羞涩
塞拉芬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鸭舌帽的边缘。
细微的力道像电流,刚碰到帽檐的边缘,洁德就像被电过一样,蹭地站起来。
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炸毛黑猫。
鸭舌帽无声掉落,黑色微卷的发丝一如此刻惊慌失措的主人,凌乱慌张。
“你,你做什么?”洁德血色的唇苍白如纸。
额前的黑色发丝略微潮湿,不知是被闷出的汗还是吓出的。
塞拉芬跪在床上,膝行至床沿,腰窝塌陷,扬起头诚恳道:“洁德,你不是说我们是最亲密、彼此最信任、绝不背叛的合作伙伴吗?”
“我现在感觉自己所有的一切,我的落魄、我的悲惨,包括我最没有尊严的一幕都被你看在眼底,可你呢”
塞拉芬的面庞带上几分祈求:“你仍旧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我连你的眼睛都没看过。”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我想看看你的眼睛都不行吗?”
此刻跪在床上,面带祈求、态度卑微的虫明明是塞拉芬。
可洁德却一步步后退,像一只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逃的黑猫,面对亮出尖牙的毒蛇无计可施。
脊背抵在坚实的墙面,洁德仿若大梦初醒一般,连地上的帽子都忘记拿,嗖的一声,身形如同灵活的黑猫,掠至窗户的边缘。
“等等”塞拉芬伸手阻拦。
洁德头也不回地翻窗而出,一缕黑色的发丝从窗口彻底消失。
啧
逃跑了。
几秒后,塞拉芬重重跌坐在床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眼底划过晦涩的愠怒。
失策了,不该逼得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