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洁德想得快疯了。
听到关于黑色影子的传闻,他就下意识以为那只雄虫会像他们初见时一般,神秘地出现在自己身边。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妄想。
塞拉芬告诉自己今夜必须理智,他不能胡思乱想!
最要紧的是思考如何联系上诺顿亲王,以及如何说服对方与自己合作。他打算用第一军团作为筹码,再不济就押上整个安杜家族,他就不信对方会没有想法。
最近诺顿亲王的变化有些大,对方以往只是一个喜好玩乐、纵情享受的皇室蠹虫,可近几个月对方先是促成了《边星代言虫》计划,拿下混沌边星的能源矿石开采权,又是有意无意接触了古老家族。
表面看起来全部代表帝国和皇室的利益。
但塞拉芬知道,不管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手里有钱、有权、有军队,才是一切计划的基石。
他想,一个谋求实权的亲王不会拒绝一个军团的投诚。
文森特缩了缩脖子,还在压低声音说:“听说月亮湖泊是上一任虫帝专门为自己的伴侣所建造的,湖泊底下就埋着那位神秘伴侣的冰棺,有的时候逝去的灵魂会时不时飘出湖泊,看向皇宫的方向”
就在塞拉芬忍耐文森特的喋喋不休之际,飞行器在自动驾驶下,已经绕湖泊一圈,然后停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面前。
这座避暑花园从外面看像一座人迹罕至的小山峰,而月亮湖的背面才是真正供居住的十几层山庄。
建筑风格偏向古老纪元的贵族别墅,从外面看玻璃是彩绘的,墙皮甚至有些颜色不均,爬山虎爬满整面墙,像是长满了青苔。
红色的丝绒毯子从大门铺出十几米,两侧停着各种科技悬浮飞行器,上面下来一个个西装革履的贵族和身穿军服的军雌。
随便一只都是能引起星网媒体热搜的虫。
大厅内部,十几米高的悬空墙顶装有一层镜面,倒映着明亮的烛光,闪烁着摇曳的火光和绰绰虫影,堪称镜面光影构成的艺术奇迹。
塞拉芬今夜只穿了一身堪称及格的黑色古典礼服,一头墨绿色的长发柔顺地从肩颈垂落,刚好掩盖住右侧脖子上的一抹狰狞疤痕。
他一双绿眸快速在灯火明亮的大厅逡巡,想要找寻诺顿亲王的身影,耳边是几只贵族虫好奇的窃窃私语:
“你见过那只私生雄子吗?”
“没见过,听说那只雄虫来自蛮荒的边星,恐怕是一只不懂礼节,野蛮粗鲁的雄虫。”
“诺顿亲王有些太着急了,再不济也该把自己的雄子藏起来好好教导几个月,不然一只边星雄虫骤临帝国,只怕会有一种穷虫乍富的心态,不知道今晚会出什么名堂。”
“谁不知道今夜的认亲宴只是一个噱头,我看诺顿亲王借此结交四大军团长才是真正的目的”
“今夜来的军雌还挺多,都是军团里的粗劣军雌,他们也只能匹配这种边星来的私生雄虫了,我家族可不会让我娶这些只会厮杀的军雌。”
“哎,你看!”
突然有虫认出了在虫群里来回穿梭的塞拉芬,几只雄虫聚集在一起。
“那不是克死两任卡拉米家族雄虫的军雌吗?我记得是安杜家族的虫子对吗?”
“他一只区区雌奴怎么能出席这等正宴。”
军雌的耳力本就灵敏,塞拉芬掀起眸子,朝右侧高脚桌的几只神情倨傲的雄虫看去,绿眸只是淡淡一扫,却令那几只雄虫有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脊背发寒。
坎贝尔特家的雄虫捏紧了手里的高脚杯,橘黄色的酒水摇晃,几滴洒出杯壁,颤声道:“贱雌,居然敢这么看我走!过去好好教教他对待雄虫的礼节!”
“等等,那不是第四军团的疯狗吗?”
原本想要过去教训虫子的几只雄虫突然后退了一步,因为有一只气势汹汹的蓝发军雌率先朝塞拉芬的方向走过去。
塞拉芬瞥了一眼挡住自己去路的银发军雌,垂下的眸底闪过一丝不耐和戾气,控制着表情行了一个军礼,挑不出礼节的错误。
塞拉芬垂眸道:“沃尔夫冈团长日安。”
为首的银发军雌带着一群身穿墨蓝色军服的军雌,缓缓堵住了塞拉芬的去路,周身散发着裹挟着风暴般的压迫感。
第四军团的军雌全都面色不善地盯着眉目温顺,神情平静的塞拉芬,有几只甚至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恨不得从塞拉芬身上撕下一口肉来。
因为第四军团物资星舰爆炸一事,第四军的18只军雌全部尸骨无存,而不明不白出现在加密路线的塞拉芬却活了下来。
第四军不可能不怀疑有阴谋!
“塞拉芬?我差点儿没认出来你。”
为首的银发军雌挑眉,一双深灰色束瞳闪烁着无机质的锋芒,上下打量了一圈塞拉芬。
第四军团长沃尔夫冈大方地扬起一抹笑,毫不掩饰地夸赞道:
“我们得有四、五年没见了吧,我记得上一次见你还是四大军团的联赛上,你在实训比赛中的实力、对战场的预判、近身搏战的精准,老实说,那一届要不是出了一只不要命的怪物,你才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塞拉芬抬眸,绿眸迎上对方犹如实质的压力:“多罗罗少将的实力有目共睹,输了就是输了,我甘拜下风。”
沃尔夫冈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想当初我还邀请过你加入我们第四军团?”
塞拉芬目光平静,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军团长来者不善。
沃尔夫冈晃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一双银灰色的眸子突然大放光彩,闪过野兽般的冷芒:“但我没想到啊,你对我们第四军团没有兴趣,却对我们第四军团的物资很感兴趣?”
塞拉芬没有对此解释,他只说了结论:“就算没有我,那艘星舰也会爆炸,帝国长年不曾为四军输送物资,这次突然从高塔发出命令,军团长应该能察觉蹊跷。”
沃尔夫冈一把掀开随意披在肩膀上的军服,甩给身后的部下,露出宛如钢筋铁骨般的胸膛,定定看着塞拉芬,语调骤冷:“也许这里面确有蹊跷,可你说那艘星舰里死的18只四军军雌,这笔血债我该找谁算呢?”
察觉到大厅角落对峙画面的文森特一把放下手里的餐盘,拦在塞拉芬身前,气喘吁吁道:“沃尔夫冈团长!今晚可是诺顿亲王的认亲宴,还有不少雄虫阁下在场。”
文森特目光带着警告,语气协商道:“若是您有什么不满和疑问,我们第一军团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