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军团长沃尔夫冈使了一个眼色:“少拿帝国那一套废话来应付我!”
身后立刻有两只军雌驾走文森特,不顾后者的哀嚎。
文森特像一只扑腾着脚、不停挣扎的鹅,声音变调道:“沃尔夫冈!这里还有雄虫阁下在场,你难道要当着雄虫阁下的面杀虫吗?”
原本虫员零散分布的虫群纷纷后退,一些自诩贵族的体面雄虫则在自家军雌的保护下远离现场,蹙眉道:
“真是粗蛮!野蛮!”
“这里可是晚宴!他们是想血溅台阶吗?应该让雄保会把野蛮、暴力的军雌全部抓走,好好教育他们何为礼节!”
有几只年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雄虫则格外激动,大吼着:
“打起来!快打呀!”
“谁赢了我就标记谁!”
沃尔夫冈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帝国雄虫也不全是玻璃娃娃嘛!你怎么说?塞拉芬,我一向相信拳头是不会骗虫的。”
塞拉芬眸光微眯,看了一圈周围的虫群,最后抬眸看向对面健壮强大的军雌,问道:“我确认一下,沃尔夫冈团长,你这是向我发出比武审判?”
沃尔夫冈耸肩,宛如一头巡视领地的猎豹,缓缓绕着步子:“如果你这么理解的话,算是吧。”
他突然问:“塞拉芬,听说你杀了两任雄主?”
塞拉芬眸光一闪,也缓缓绕着步子,每一步都有讲究,不露出任何破绽,他说:“不是我杀的。”
沃尔夫冈松了松肩膀:“真可惜,如果是你亲手杀的,我说不定愿意认你当我的兄弟。”
塞拉芬脚步一顿,解开了礼服束缚腰身的扣子,平静的绿眸渐渐变得幽暗,他问道:“都说第四军团长爱军如子,因为那十八只死在爆炸中的军雌,你一定很愤怒,但你愤怒的对象不该是我。”
沃尔夫冈银灰色的眸在明亮的灯火下,闪过一抹暗色:“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相信,你那天出现在第四军押送的物资舰里,自己就是全然无辜的吧?”
塞拉芬沉默了一瞬:“我出现在那里只不过是为了找一只虫而已。”
“至于第四军团的死,我虽然想说并不是我亲手造成的,但恐怕或多或少有些干系。”
“如果你问我对那几只军雌死亡的想法?”塞拉芬抬眸,精致温驯的眉眼慢慢笼起一抹无情的笑意,他冷声道:“我一点也不在乎那几只军雌的死,节哀。”
沃尔夫冈没有想到塞拉芬如此直白就撕碎了那层窗户纸,哈哈笑道:“不愧是安杜家族的虫子,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自私自利,冷血利己。”
话落,他眸光一冷,银白色的虫瞳竖成一条锋锐纤细的线。
沃尔夫冈吼道:“那就用拳头来说话吧,都说是生死之间,才能看穿灵魂的本质。”
两只军雌蓄势待发,像两头野兽冲撞在一起,拳风挥舞。
几次击打后,塞拉芬的拳头已经鲜血淋漓,被震得皮开肉绽,然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沃尔夫冈的情况也是一样,他看着自己露出骨头的手背,眸光的战意却越发旺盛。
沃尔夫冈哈哈大笑,笑得有些癫狂,“再来!再来!”
围观的军雌不禁面色一白,有虫嘟囔着沃尔夫冈的外号:“这只战斗疯子。”
“他是要毁了这场晚宴吗?”
几个来回后,塞拉芬用结实的手臂挡住对面袭来的拳头,感觉像是有一座巨山袭来,身子重重朝后飞去,脊背撞翻几张高脚圆桌。
桌面上摆着的酒水和糕点跌落在地,酒水混着糕点碎屑在地面晕开,如同五颜六色的水彩。
塞拉芬胃部翻滚,口腔弥漫铁锈味,他咳出一口淤血,脸色惨白如纸。
将近半个月的精神紧绷,才从医院出来,还未彻底修养好的身体,全部在这一击下像破碎的镜面,照亮塞拉芬狼狈不堪的表情。
沃尔夫干攻势一停,手掌拍了拍后脖子,神色一变:“差点忘了,你应该才从医院出来,再打下去似乎胜之不武,不如就到这里?”
塞拉芬低低地笑了,表情狰狞一瞬,一双绿眸藏着淬毒般的光泽,咬牙道:“废话少说,再来!”
两只军雌似乎达成了某种暗示,谁也不曾张开虫翼和虫爪,只是凭借着纯粹的军部体术和拳脚,互相搏击。
拳峰碰撞间,发出一道道沉闷的声音,旁观者看着都牙疼。
塞拉芬一拳击在沃尔夫冈的下颚,自己也挨了对方一拳,太阳穴的皮肤破裂,血水模糊了视线,眼前发黑。
沃尔夫冈没有放过这一瞬的弱点,一拳击中塞拉芬的腹部,将虫重重抡起,踢向远方。
沃尔夫冈看出了塞拉芬的状态不对,微微蹙眉道:“塞拉芬,可以了。”
可塞拉芬此刻一改往昔的冷静温顺,就像一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拳头冲了过去,他顶着沃尔夫冈下意识的锤击,奋力向前推进,一路上掀翻好几张桌椅。
沃尔夫冈狠狠蹙眉,一个肘击将塞拉芬抵在墙壁上,低吼道:“你是疯了不成!”
虽然一开始动手的是自己,但沃尔夫冈到底试探居多,可没想闹得收不了场。
虫群里已经有赶来的会场工作虫:“快拦住他们啊!”
塞拉芬感觉到自己的肋骨似乎又断了,身体内传来噼啪清脆的声响,断裂的似乎是左胸第三根肋骨,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
“为什么”
塞拉芬压抑的情绪好像到达了一个顶峰,他不要命一般,一拳一拳砸下去,不顾手骨的碎裂和胳膊的钝痛。
沃尔夫冈没懂:“什么?”
为什么和我作对?
他就想找到一只雄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