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德莫名有些心虚,被那双绿雾笼罩的眼睛一看,总感觉自己是个渣虫,咳嗽了一声道:“我们都知道不是的,就不能换一个台词吗?这个太”
羞耻了。
洁德的声音小下去。
塞拉芬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丝可惜,可他既然让洁德这么说就有自己的理由,而且还是无法拒绝、合情合理的理由。
一改之前循循善诱的态度,塞拉芬少见地用命令的语气对洁德说:“必须这么说。”
洁德头一歪:“必须?”
他总感觉这句话是塞拉芬的恶作剧,或者说带着一点不可言说的心理活动。
塞拉芬重重点头:“杀虫动机很重要,死的还是卡拉米家族的两只雄虫,帝国一定会注意到这个疑点,所以我们必须给出一个连帝国都无法怀疑的理由。”
塞拉芬语气加重道:“还是说你想暴露我们之间的合作,让帝国察觉到你真正的目的?”
洁德沉默了,他当然不想让帝国察觉自己真实的目的。
塞拉芬一把拉住洁德那只五指紧绷的手,指尖收拢,像是在紧紧抓住什么东西。
“洁德,你是一只雄虫,你还是一只没有家族背景、来历神秘、等级还不低、甚至犯下杀害雄虫罪行的雄虫!你知道这个身份对于虫族,对于帝国的意义吗?”
洁德眸光一闪:“意味着我会被秘密关押起来,强制匹配?”
塞拉芬眼底划过一抹阴郁,抬眸道:“这是帝国针对彻底丧失社会性功能且与帝国利益相斥者的最后手段,但你不会走到那一步。”
“因为这其中还要走许多的流程,包括帝国调查组的罪证核实、军部的证明、议会的审核、雄保会的通过,最后还有高塔的至高审判。”
这是洁德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眼眸微闪:“高塔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记得之前在雄保会的黑水牢里就听过这两个字,所有军雌似乎都对这个高塔很敬畏也很渴望。”
塞拉芬眸光一沉,缓缓道:“高塔是虫族管理所有成年雄虫的最高机构。负责鉴定雄虫等级,安排雄虫的匹配,可以说一个高塔就掌管着帝国所有雄虫的分配,就连帝国总军和四大军团申请军部的精神治疗也有高塔直接决策分配的雄虫名额。”
洁德眸光一闪,问道:“你的意思是高塔管理着帝国所有雄虫?”
“那么高塔这个机构由谁管理?”
塞拉芬指尖冰凉,沉声道:“高塔之上还有至高圣塔。”
洁德一愣:“圣塔?”
塞拉芬点头道:“没错,圣塔里面全是站在帝国金字塔顶尖的雄虫阁下,圣塔的席位名额全部由高塔内部投票选定,拥有完全独立的决策权,就连虫帝和军部都无法干预。”
“甚至有传言里面的雄虫全部是S级,但由于圣塔雄虫的身份受到保护,这里面的真假我就不得而知了。但可以笃定的是,圣塔雄虫的存在完全可以颠覆半个帝国。”
雌虫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浓雾,这位一向满腹谋算、城府万钧的虫少有这般不安,这是对未知的不安和不受控制的恐惧。
一座完全由几只雄虫管理决策的圣塔,居然能颠覆半个帝国。
在此之前,洁德一直以为这个纪元的“雄虫至上”是由雄少雌多的数量、虫族基因及繁衍的身体优势决定的。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冰川下隐藏着自己还无法窥探的巨大阴影和真相。
“看来关于这个世界我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洁德仿佛明白了什么,抬眸清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生死和未来会如何,都要看高塔对我的态度了?”
塞拉芬看向洁德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点头道:“洁德,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展现自己的价值,突出你与帝国雄虫的不同,让帝国和高塔意识到,你不仅是一只稀有珍贵的雄虫,更能为帝国和高塔带来巨大的利益。”
“当你一只虫的存在价值超出那两只死去的雄虫,甚至超过卡拉米家族的地位,你才算真正在帝国站稳脚跟。”
洁德若尤其用力地点头:“所以这和我必须要说的那个台词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洁德目光游离,他还是觉得有点儿羞耻,抗拒道:“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凭据让帝国相信我。”
塞拉芬笃定道:“帝国会相信你的,因为两年前有过先例。”
洁德不解道:“先例?”
在洁德的追问下,塞拉芬神色微妙道:“两年前,帝国第一执政克莱因家族唯一的继承雄子爱上了一只亚雌,为了那名亚雌,这位第一家族的继承雄子违背高塔的基因匹配,放弃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和那名亚雌私奔了,至今下落不明。”
“此事至今在帝国都是被津津乐道的八卦,也是因为克莱因家族雄子惊世骇俗的私奔举动,令帝国重新思考以往管理雄虫的手段,至今有所忌惮。”
洁德神情也有些微妙,他不知道塞拉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赞赏之意,对方似乎很欣赏这种孤注一掷,走向死亡的赌博之举。
洁德迟疑:“所以你想说,帝国会相信我杀害雄虫的作案动机,仅仅是爱上了一只雌虫?”
“还有一种可能,克莱因家族的雄子只是个例,在虫族的大环境下,雄虫大多不是只爱自己吗?”
塞拉芬缓缓摇头,带上几分深意道:“洁德,你知道为什么雌虫至今仍旧渴求雄虫的爱吗?”
洁德对此也挺好奇,但他觉得塞拉芬说的应该不是这个:“信息素和白。液?”
“这当然也算是铭刻在基因中的渴求,但这并不代表雌虫就没有心和灵魂。”
在洁德平静的注视下,塞拉芬眸光微闪,嘴角似讥似嘲:
“其实雌虫从始至终渴求的都是雄虫一时的宠爱,因为他们知道雄虫的心可以装得下很多虫,他们想要的不过是雄虫心底一块很小很小的角落,就足以抚慰平生。”
“雌虫是整个宇宙中,最相信雄虫会爱他们的存在,只是这种爱不叫永恒,不能独占,不求未来。”
洁德沉默半晌,看向雌虫问道:“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雌虫指尖蜷缩,划过冰冷坚硬的桌面,那触感像划在心脏上的鲜血淋淋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