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恩·齐哈尔眼眸微闪,突然不抖了,冷笑道:“你也就敢在这种角落里多嘴,要是当着克莱因阁下的面,恐怕你屁都不敢放,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以前你是怎么被那位阁下修理的。”
佩思·克莱因,与其第一家族的家世相比,更闻名在外的还是“帝国第一疯虫”这个名号。
之所以能流出“疯子”的名号,其实并不是源于十年前和某只亚雌的私奔,而是更早时候的离经叛道。
佩思·克莱因还是雄子时,其疯癫事迹早已在帝国流传。
拳打雄虫,忤逆家族长辈都是轻的,更严重的是这位阁下甚至隐姓埋名过,以军雌的身份加入了帝国第一军事学院,和当时帝国学院名列前茅的军雌徒手打得不相上下,甚至差一点取得了当年“最佳荣誉新生”的永久名号。
最后却因为雄虫身份的暴露,不得不退出学院。
而学院的院长和负责新生体检的老师,也因为差点放任一只雄虫上战场,还让他进入全是军雌的学院学习,这一前所罕见的事情,被记了大过。
兰诺·雷丁抱着胳膊,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袭来,也没有注意到身前莱登家族和齐哈尔家族的雄虫在缓缓远离自己,抱着胳膊得意道:
“堂堂帝国第一家族继承虫都成一只废虫了,怪不得才回来没几天,医院都不住了,立刻就揪着多罗罗家族履行婚约,恐怕他自己也知道,全帝国除了多罗罗家族,根本不会有像样的家族愿意把军雌许配给他吧。”
“说起来,就连当年他满心喜爱的那只亚雌也”
身后响起一道戏谑又好奇的声音:“也怎么样啊?”
兰诺·雷丁得意洋洋:“当然是被我玩过不要的”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喉咙突然像被掐住的鸭子,声音中断,甚至带着点儿怪异的腔调。
这个戏谑的语调,这个轻松的声音,这种诡异的感觉。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佩思·克莱因!
不等兰诺·雷丁回头或再说些什么,腰部突然传来一道精准的力道,似乎是冷硬的皮鞋踩在那里的触感,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倾倒。
兰诺·雷丁瞳孔缓缓放大。
前面是湖!
佩思·克莱因一脚就把虫踹到了湖里,水花四溅,又是惊起一片惊慌失措漂浮在湖面的皇冠鸟。
岸边响起几道惊呼声。
兰诺·雷丁喉咙里咕噜噜冒泡,两只手不停扑腾,朝岸边的虫群求救道:“救救我”
有几只雄虫有些犹豫,毕竟他们也不能真的看着兰诺·雷丁淹死在湖里。
就在他们试探性朝湖面迈步的时候,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我看谁敢救他。”
宛如利剑钉在脚背。
岸边所有雄虫看着那抹气质优雅美丽却莫名阴冷的身影,纷纷不敢动弹,甚至还后退了好几步。
虫群只能看着湖里的兰诺·雷丁不断扑腾,身体下沉,直到湖面归于平静,只余淡淡的波纹。
有虫脸色青白,跌坐在原地:“死了?”
其他雄虫纷纷面色惊疑不定地看着湖边神色平静到冷漠的佩思·克莱因。
有虫颤声道:“你,你杀死了他。”
佩思·克莱因扬起一抹温柔美丽的笑容,像一株地狱里绽放的有毒之花。
“放心,死不了。”
他左眼居高临下看着平静的湖面,仿佛能看到里面深不见底的漆黑,意味不明道:“生命是很顽强的,有时候求生欲可是能带来奇迹的。”
啪嗒一声,一只湿漉漉的手从湖面伸出来,指甲死死扣进湖边的土壤里,再也顾不得什么干净和体面。
兰诺·雷丁浑身狼狈,一边咳嗽一边气喘道:“咳咳咳该死的,我,我要杀了你”
“我要让爷爷杀了你”
一只干净的皮鞋缓缓踩在那只探出湖面的手,缓缓加重力道。
佩思·克莱因眸底冰冷,好整以暇问:“你要杀了谁呀?”
“你!”
兰诺·雷丁的表情因手背上的刺痛扭曲了一瞬,抬头对上那一只冰冷色泽的粉眸,却仿佛看到了一只狰狞的恶鬼一般,嘴巴打着哆嗦。
“哎呀!”佩思·克莱因仿佛才认出来这只虫子一般,故意惊讶道:“这不是兰诺阁下吗?怎么这么狼狈?”
“你忘记我了?”佩思·克莱因连忙松开脚,笑容灿烂道:“我们以前还是好朋友啊?”
兰诺·雷丁嘴唇嗫嚅,一句脏话哽在喉咙里。
你他妈这只疯子在帝国还有朋友?
佩思·克莱因笑容越发灿烂,眸底越发冰冷,幽幽道:“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呢,我还记得你曾送过我一只亚雌。”
兰诺·雷丁刚从湖里爬出半个身子,动作一顿,表情凝固了一瞬,“是,是吗?克莱因阁下,你喜欢就好。”
佩思·克莱因喉咙里突然爆发出短促又尖锐的笑声,配合着那只冰冷瘆人的眼睛,让其他虫子头皮发麻。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是啊,我真的很喜欢那只亚雌呢,喜欢得都差点死了”
兰诺·雷丁又看不懂这只虫的心情了,浑身打着哆嗦,连忙道:“那,那就好。我刚刚说的其实是玩笑话,那只亚雌我一根手指都没碰过,那天刚巧我心情不好,命虫教训他,被你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