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微捏紧文件,佩思·克莱因神情复杂,将文件塞入文件袋里,放在一旁。
他没想到还真是舅舅考斯因的手笔,佩思·克莱因沉默片刻,问:“我舅舅我是说他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明拉格·夏尔说:“半年以前。”
佩思·克莱因右手微微握拳,摇头失笑:“居然那么早么”
他第一次对考斯因·克莱因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敬佩之意,同时又带着点儿恐惧。
他舅舅考斯因·克莱因到底算计到了什么地步?
这只虫子连自己的命都赌上,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伟大理想吗?
拯救世界?拯救虫族?拯救文明?
他一只虫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
到头来又能改变什么啊?
只要雄虫和雌虫一天数量不平均,仅有的雄虫精神力等级再高,也改变不了雄尊雌卑的现状,也改变不了帝国生育率低下的现实。
佩思·克莱因也做过不切实际的梦,半条命差点儿没了,摔得粉身碎骨,真心更是稀巴烂,再也无法恢复成原状。
但他没想到在他记忆中最现实冷静的雄虫,居然做着比自己还不切实际的梦。
“既然你连合同都有了,我就算不承认你是我的委托律师虫也不行了。”
佩思·克莱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万千思绪。
苍白的灯光下,雄虫精致的面孔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气质诡丽,轻声道:“那我们开始吧。”
明拉格·夏尔律师问:“开始什么?”
佩思·克莱因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把玩,眸光戏谑玩味:“你既然是我的律师,那肯定知道如何帮助我从这个房子里出去。”
明拉格·夏尔不知不觉挺直了脊背,略带感叹道:“关于这件事情,已经有别的虫子先做到了。”
“什么意思?”佩思·克莱因蹙眉,心底微微不妙,那是一种直觉上的惶恐和对未知的不安。
然后,佩思·克莱因就看到这个表面虫模狗样的律师神情冷凝严肃不少,带上了几分敬佩,一字一句道:
“您的雌君为了救您申请了虫神审判!”
‘啪嗒’一声,纤细灵活的指尖,一枚黑色的士兵棋子咕噜噜滚落在地。
第206章【他是私奔疯虫】
全部由玉石铺就的吊顶大厅下,红毯的尽头,三层台阶上立着一座金色镶嵌各色宝石的王座。
王座上是空的,没有虫。
而在王座之下,跪着一个身穿红色立领制服,脊背挺直的身影,哪怕殿内空无一虫,只余门口站立的两只皇宫守卫,炎奥·多罗罗的跪姿依旧笔挺,像一尊不知疲惫的石雕,在大海风暴中屹立不倒。
炎奥·多罗罗在医院又昏迷了一次,不等医生给他治疗,他居然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生生醒来,奔袭入皇宫,觐见虫帝。
他已经在此跪了足足6个小时,从天色渐明跪到日头毒辣。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令军雌浑身肌肉僵硬酸麻,额头和身躯上缠绕的医用绷带,也被他自己给扯下了,太阳穴那处有狰狞的伤口,因身体紧绷用力,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缓缓渗血,和额角的汗水一起划过眼角,传来被蜜蜂蛰过的刺痛。
雌虫脸色惨白,紧绷的精神令精神域传来灼热的刺痛,但一双琥珀色的眸执拗又倔强地盯着王座,甚至透露出几分狠意。
他狠狠闭上眼睛。
其实,炎奥·多罗罗刚入皇宫时最先去的是智堡,就是上次军团和议院开会的地方。
六个小时前。
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建筑里,一座顶部玻璃碎了一块儿的三层高塔,里面正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紧闭的红门里都挡不住一次次快要掀翻门的讨论声:
“道格拉斯他是疯了吗?”
“赶快让他扯下这种大逆不道、失心疯的言论!是谁给他的勇气?”
“现在就算扯下言论也来不及了,最关键的是我们官方如何应对,判处雄虫死刑是绝对不可能的!”
关于这一点,所有虫还是短暂达成了共识。
“可万一索恩·道格拉斯说的是真的呢?”
会议室里突然静默。
有虫迟疑道:“巡逻部上传的文件和现场视频,大家也都看过了,还有那些昏迷的坎贝尔特家族军雌的证词,先不说兰诺·雷丁阁下,可贝兰德·坎贝尔特阁下确实是佩思·克莱因阁下亲手杀死的”
“还有考斯因·克莱因阁下,那一天所有军雌都看见了,怎么解释考斯因·克莱因阁下死在佩思·克莱因阁下的怀里?”
“而且军部的鉴定虫在房间里的骨瓷杯上,提取出了枯香草,那可是剧毒,足足十倍,喝下去是要穿肠烂肚的!”
有虫重重地拍桌子,激动道:“那一天房间里可只有他们两只虫子!”
“难不成是考斯因·克莱因阁下自己下毒把自己毒死不成?”
所有虫又沉默了。
有虫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缓缓起身,慢条斯理地说:“各位,我有一个提案”
“你该不会说真的要处死雄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