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任何一只军雌都无法拒绝的精神力安抚,甚至比表层的精神力安抚更具诱惑力。”
“凭借本能吃下那颗精神核的原始虫,浑身被璀璨的光辉笼罩,它突然恢复了理智,也具备了转化为高级雌虫形态的能力,与此同时,它发现自己不仅提升了生命层次,脑海里精神域与生俱来的躁动更是被彻底根除了。”
诺顿亲王的语气很平稳也很冷静,在空旷的石壁回廊里带着冰冷的回音,像是远古的记忆回响。
他像是说着别虫的故事,或者说是话本里的故事一样。
诺顿亲王此刻仿佛代入了那只偶然发现生命基因秘密、转祸为福的雌虫,语气加重道:
“这是神迹——”
佩思·克莱因心底一震,他已经能看到故事后续的发展,或者说历史的后续。
“于是越来越多的雌虫知道了这件事情,只要吃下雄虫脑域里的精神核,那颗散发精神力源头的光芒小球,它们就能摆脱与生俱来的精神缺陷,实力更上一层楼。”
佩思·克莱因语气沉重,缓缓道:“他们不用再祈求雄虫的安抚,不用再依赖雄虫的信息素,不用再被迫保护雄虫,不用再将雄虫事事放在自己的前面,甚至为雄虫牺牲生命。”
他看向面前的壁画,缓缓闭目道:
“他们开始大肆捕猎雄虫。”
佩思·克莱因的心渐渐沉下去,他试图从虫性,从弱肉强食、从利益的本质来分析过去的历史。
若易地而处,他是一只生来就被迫忍耐精神躁动的军雌,有这么一个摆脱残缺的机会,他是不会放弃的。
他会不惜杀害无辜的雄虫,挖出他们脑域里的精神核,为了自己的解脱。
或者说同为一个种族,又真的有无辜这一说吗?
如果说生来必须忍耐精神痛苦是军雌的宿命,那么脑域里天生长着[解药]的雄虫被军雌猎杀,又何尝不是一种宿命?
就在佩思·克莱因不啻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雌虫时,他听到了耳边的声音:
“不,不是他们。”
诺顿亲王摇头,打断道:“事实上,会不惜猎杀雄虫,也要取走他们精神核的雌虫很少,比你想的要少得很多。”
“只是那个时期,恰好真的爆发了宇宙大爆炸,无名的爆炸残余尘埃令许多军雌被迫陷入了精神躁动,开始了虫化,而精神病毒这种东西就是会一个传染一个,一个传染一片。”
“那是虫族最血腥的一段历史,丧失理智的原始虫开始被迫的、本能的猎杀雄虫,寻求他们脑域里的精神核。”
“虽然不是你想的那种在理智状态下的渴求,但从结果上来说”
诺顿亲王说:“也一样。”
诺顿亲王的神情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他目光专注,姿态闲庭信步,就像在高端画廊里欣赏一幅美好的油画。
“事实上我们如今还能剩下这些雄虫,也得感谢那些在如此极端、疯狂环境里,还不惜生命保护雄虫的雌虫。”
“他们才是真的在与本能和欲望对抗。”
诺顿亲王突然开了一个没什么营养的玩笑:
“感动吗?或者说讽刺吗?”
“我在想”佩思·克莱因沉默良久,突然看向虚空,自言自语道:“历史的记忆真的会铭刻在我们的基因和血脉里吗?”
“如果第二纪元雄虫数量的锐减是躁动的军雌造成的,那我们现在的第三纪元,这种雄多雌少、雄尊雌卑的现象,又是否是历史的回旋镖,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呢?”
“虽然可能是我多想了,可得知了第二纪元的历史,我恍惚察觉,现在的雄虫们仿佛骨子里就对军雌格外厌恶,喜欢羞辱、鞭笞、虐待”
佩思·克莱因仿佛陷入了思考的状态,摸着下巴,甚至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自言自语道:
“如果其中的原因不仅仅是帝国有意无意的价值观灌输呢?”
诺顿亲王站在一根烛台前,用指腹搓了搓烛芯,渺小的烛火发出爆破声,火苗窜得老高,照亮了他难得安宁却又沉重的脸庞。
但下一秒,他又事不关己地嬉笑道:“所以说啊,历史,或者说因果,还挺有趣的不是吗?”
“呃”诺顿亲王头疼道:“这种历史长河的回旋镖,有关命运的哲学,不如你回家再自己想去。”
佩思·克莱因也从自己复杂空远的思绪里抽离出来,点了点头道:“你告诉我第二纪元的真实历史,其实主要是想告诉我关于精神核的真相吧?”
诺顿亲王打了个响指,语气暗示道:“我们再大胆想象一下,假如精神核不止对雌虫有效果,对雄虫同样有效果呢?”
“对雄虫也有作用?”
佩思·克莱因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快速道:“我明白了,如果精神核可以被离体,那么就有可能被其他雄虫吸收,而吸收精神核的雄虫他的精神力可能会二次觉醒,或者直接升级!”
看着诺顿亲王一言难尽的表情,佩思·克莱因追问:“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有,你说的非常正确。”诺顿亲王干巴巴竖起一根大拇指,挤出一抹坚强的笑容。
诺顿亲王试探性地说:“后面的事情我”
佩思·克莱因了然道:“所有的事情我都明白了。”
“!!!”
诺顿亲王闭上了嘴巴。
“你听着,看我说的对不对。”佩思·克莱因说。
“”
佩思·克莱因继续分析道:
“地下实验室真正的幕后支持者其实是虫帝阿特拉斯,边星的夏塔家族不过是他伪装的外壳,或者说替他办事的马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