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体贴,如澧兰沅芷,爱人以德,定不会拂灭他人似火种般热烈的江湖气。
如果能早点来到主子身边就好了……
每念及此,燕翎都要垂下眼,不让情绪继续翻涌。万千遗憾止于垂眸。
……
他与王秋风在落霞镇玩了两天,四处扬言要去断霞岭探险,彻底坐实了草包纨绔的形象。现在镇里人看到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两个城里来的,人傻钱多的少爷。
美其名曰“采买物资”,王秋风将落霞镇逛了个遍,觉得乏味无聊,撺掇着燕翎准备进断霞岭去。
他的面瘫侍从青枫被迫挎着大包小包,无奈地看着自家少爷跳上跳下。
燕翎应了。两人挑了个大白天,往断霞岭去。
“我跟我的好友打过赌,他们赌我不敢在这阴森的地方待一天,”刚进去,王秋风就打了个冷颤,“林兄,你可要为我壮胆。”
踏入断霞岭,明显地可以感觉到气温降低。往里走出一段,便可看见破败的一座殿宇。
值钱的东西都被捡了去,现只剩下一片破砖烂瓦,断壁残垣。
纯黑色的建筑在强光下也显阴森。
燕翎话少,王秋风习惯了自言自语:“我还听说,当年一战之后,不少青年才俊来此试胆,有人能在半夜听到哭声!”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野史。燕翎熟读皇宫和藏雪宫的文书卷宗,此类鬼神之事,闻所未闻。
“真有啥事青枫你保护我们啊……”王秋风越走越怂,恨不得贴在燕翎身上。
燕翎一路走来,都没有听见里面有除了他们三人之外的动静,料定里面没人。
他倒不怕有人,恰恰相反,他甚至担心真有人却不敢出来,让他无功而返。
如果幕后之人设局要引藏雪宫的人,那人发现有人进来了、打听一下却是两个没用的草包,那他会──以他们为媒介将此事扩大,更好地吸引藏雪宫。
要达到这一目的,要么将他们安然无恙地放走,口口相传,要么,直接把他们杀了。
闹出人命,藏雪宫定不会坐视不管。
这是最坏的打算。
莫名起了一阵风,吹得人心直颤。
一路走来尽是荒凉。六十年前打斗的痕迹、伤亡,一并沉寂在岁月中,被雨打风吹去。
只余远山上一片灰黑焦土。
不会再有人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46夜探断霞
◎我也要将腿砸折了,才能自证清白?◎
三人在断霞岭山脚转了一圈,没见到半个人影。
燕翎提议说:“去山上看看吧。”
王秋风有所迟疑,想了想,手一拍:“得嘞,就当是爬山来了。”
“在山顶看个落日,也不算白来。”
燕翎体力好,爬得快,王秋风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
走过一大片的焦土,燕翎越发确信这片土地确实寸草不生。
那么断霞岭为什么会有人?那人来做什么?
燕翎想搜遍这一块的山,寻找幽冥草的踪迹,然而当着王秋风和青枫的面,不好骤然消失。
得找个法子在此留宿一夜。
王大少爷兴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到半山腰的位置就累得抬不起腿了:“林兄,你不累的吗?”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他仰头足足喝了半壶水,“日落是赶不上了,等我们爬上去,天都黑了。”
“要不咱们……”
“王兄,”燕翎及时制止了他的退堂鼓,“要寻宝,还得去山顶一览断霞岭的全貌,说出去也风光不是?”
他引诱道:“况且,王兄也不想一无所得地,灰溜溜回去了吧?”
冷风呼啸而过,王秋风被他一句话激起了心中的熊熊烈火,扬声道:“你说得对!”
青枫:“少爷……安全最重要。”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王秋风撇开他扶着自己的手,气呼呼连上好几步。
又是跋涉许久,等他们走走停停地爬上山,天已经完全黑了。
好在他们来之前便做好了在山上留宿一天的准备,包裹里带有吃食,和保暖的衣物。
“哎哟!”好不容易爬到山顶,王秋风磕到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石子,脚踝一痛,眼看要栽一个狗吃屎。
青枫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转身推了燕翎一把,眼中迸发出敌意:“你要干什么?”
“林绮”完全受不住他的力道,往后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倒下去,砸到石壁上才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