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浈是个看不惯虚与委蛇的,露了个面便离去了,倒是王偌找到些乐子,举酒畅饮。
散场后的归途中,季望泫与燕翎二人尾随了他一段,没有刻意藏匿踪迹,自然是被侍卫青枫发现了。
“什么人?”
燕翎迅速跨前一步,阻隔了青枫的剑气。
“王公子,”季望泫抬手作揖,“我家内人与公子有缘。此处人多眼杂,不若借一步说话?”
王偌有些醉了,飘忽的目光落在燕翎身上,似乎也是觉得他眼熟,手一挥:“青枫,找处安全地方。”
“少爷,”青枫带他跃起,不忘规劝道,“老爷吩咐过,此行不便沾染上任何……”
“季公子与我以公子相称,那便是不识得什么王家,权当作萍水相逢的知己好友,有何不可?”
拐了几道,一行人落到一家热火朝天的──青楼。
“……”王偌简直要抓狂了,“叶青枫,你是不是整我?爹知道我来这种地方,不打断我的腿!?”
燕翎亦是一言难尽的表情,风流之地,怎好让主子涉足?
“此地鱼龙混杂,旁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季望泫却是不觉得有什么,率先踏进去,不忘牵过燕翎的锁链,熟稔地同老鸨打招呼,“这位美娇娘,借您房间工具一用,不必差人打扰,房费照付。”
青楼里的妈妈什么没见过,美目一眨:“公子里头请~”
脂粉香气在耳边这么一卷,燕翎稀里糊涂地被拉进一间上房。
烛火幽幽,帷幔飘飘,香气熏人。
后脚青枫就搂着王偌进来了。
这位青枫兄去哪儿进修了,竟从死板的一根木头,变得如此灵活变通。
王偌从他怀里挣出,嫌弃道:“你劲太大,给我整痛了。”
“抱歉。”青枫站在他面前,一步不退。
“王少爷,”燕翎站定,“我是林绮。昔日断霞岭,我陷你于不义,对不起。”
“……哈?”王若睁大了眼,拨开跟前碍事的青枫,“林少侠?”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遇见你!”
王偌豪爽地要拍他的肩头,忽而又想起季望泫的身份,顿住了手:“你居然是……”
“王公子不说了么,”季望泫淡笑着接过他的话,“私下相见,不论身份。你便当他是林绮。”
“你没事就好!”最终王偌还是收回手,拿捏住了分寸,“我知道你并无害我之心,只是多方巧合。横竖结果是好的,不必觉得亏欠于我。”
“林兄是办大事的人,不拘小节。”
季望泫略一抬手,燕翎自觉侧开身。
“王公子敞亮,然错事已酿,不可只观结果。终究是我们欠公子人情,往后若有任何难处,欢迎来找我。”季望泫代替燕翎作出承诺,“多谢公子搭救之恩。”
“诶,诶,使不得,”王偌忙摆手,制止了他的行礼,“林兄还救了我呢,季公子是位妙人,你我因缘际会,已是王某之荣幸。”
“我在外不方便久待,便先回去了,日后有机会,再找季公子与林兄吃酒。”
青枫又带着他,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了却一桩旧事,燕翎心中再没有悬而未决的牵挂,全身心都属于季望泫。
他仔细看了看屋内的陈设。
淡粉色的床幔像少女的裙边,甜到腻的熏香都有了旖旎的形状。
精致的榻边设有几方巧盒,装满各式各样的新奇道具,燕翎多看了两眼,分辨出是什么物件之后,立即红了脸。
如此曼妙的环境,当真不做些什么?
像是洞察了他的心思,季望泫自顾自落座,将他牵至墙边,一手将链条向上扯,要他双手举过头顶,被按在后头一根柱子上,欺身吻了过去。
燕翎早顺势跪了下来,轻易被他按住手,又被他吻得胸腔起伏。
正是此时,轻微的翻窗声骤然打断燕翎的感受。
他目光凶狠,往侧一看,拳脚蓄势待发。
季望泫另一只手滑过来,覆住他的眼,轻声道:“跟主人接吻要怎么?专心。”
分明滴酒不沾,却像掉进一团棉花里……燕翎快要醉倒了。
来人“哼”了一声,显然不大高兴:“早知太子殿下在温柔乡里,我便不来了。”
即便是被蒙着眼,燕翎也感知到不善的杀意。
这种不善,他很熟悉。
“慢走不送。”季望泫错开他的唇,回了一句,又再度覆上来。
季望泫不可能有如此无礼的时候,多半是不想看见的人。燕翎配合他,不动。
“谢鉴秋!”那人气得不轻,“你什么意思?这幅德行,如何祭告杨老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