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筷,夹了块红烧肉,喂给他。
燕翎顺从张口,面对逗小猫小狗似的投喂,只是微微红了耳朵,不再想躲。
喂他一口,季望泫自己也吃一口。燕翎敏锐极了,没听见他换筷子的声音,迟疑道:“主子……属下用过的……您,您……”
季望泫用一口青菜堵住了他的嘴。
青菜微苦,燕翎囫囵咽了:“您不必如此照顾属下,随意给属下几片干粮……”
又是一口,燕翎没空说话了。
“我捆了你的手,自然要照顾你的需求,”季望泫改用勺的,“不仅是用膳,你想解手、想做任何,都可以跟我说。”
“!!”燕翎坚决不会说的!
在一片“和谐”中用完了膳,季望泫牵着链条让他起来,忽而觉得这链条的位置不太顺手。
目光上移,落到燕翎的颈项。
那片地带过于性感了。季望泫没忍住伸手,轻轻触摸那层光滑而脆弱的皮肤。
命门大开,燕翎从不对他设防。
“再有下回惹怒我,”季望泫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便要栓了你这处。”
燕翎笑了起来,眼中似乎闪过一瞬间的兴奋:“是。”
饭后季望泫照常走动走动消食,牵着燕翎一路走回私宅。
路上他再度陷入了沉思,燕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再打扰。
主子眼中是广阔天地,是家国,是仁义,独独不能被他全然占据。燕翎无比明白这个道理。
他甚至不想占用一丝一毫的土地。只愿在季望泫身后、脚下,为他铺路。
让吴有才怎么死好呢?燕翎神游天外,想起了这个问题。
先阉再剐,凌迟三千刀,还是做成人彘……
隐晦的杀意无声蔓延,到底是被季望泫捕捉到,望了过来。
想想罢了,主子不开口,他不会杀人。
112还不够吗
◎跟主人接吻要怎么?专心。◎
下午季望泫又带他走动了几处。
主子何其宽厚,只有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才会牵他的链条,一旦要见人,便要他垂下衣袖。
今日是小年夜,渝北城注定热闹非凡。
作为链接皇城的枢纽,分散在国内四方的大人回京述职过年,势必要经过渝北城。
因而有了今晚这场大宴。
吴知府做东,多方贵人身份不宜对公显露,多以公子相称。
宴上,竟有燕翎的两位故人。
一是几月前在落霞镇有过数面之缘的王秋风,二是当初凶神恶煞要杀他主的二一。
王秋风——真名王偌──随王浈王大将军北上入京,耷拉着脑袋,兴致不高的模样。
另一头,二一侍奉的主子倒是面生,燕翎在皇城生存的那几年,竟从未见过。
样貌么,他记下了。倘若二一还敢来,便杀其主。
二一凌厉的目光骤然望过来。倘若目光中可藏刀,他俩已经拼个你死我活了。
燕翎不屑地移开目光,在厅内打量了一圈,未曾察觉到危机,安心往前挪了几寸,为季望泫添茶。
季望泫从容应对此类场面,可谓是如鱼得水。
太子昭明可能擅长应对这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但是燕翎知道的,藏雪宫主季望泫,从不参加酒会。
即便是捧场,也会在开宴前借故退场。譬如说当时粟州城花朝宴。
前半生经历得太多,季望泫已经不想与旁人建立更多的亲密联系了。
主子是会累的。
晚宴将尽,季望泫侧过身,低声询问燕翎的意见:“待会先带你去王少爷面前打个招呼,如何?”
王家与瞿家有联姻,在朝中站的位置也一直摇摆不定,说不好是不是瞿党。
燕翎思索片刻,对上季望泫被灯火映照得异常明亮的眼。
好似水面上的粼粼波光。
“听您的。”他看得如痴如醉,回答道。
季望泫轻笑,隐晦地牵了下链条,引着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