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一个人影闪现在任似非面前,魑蒙着脸低着头恭敬禀报:“主人,那是大管家带来的青时鸟。”
“哦?我说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呢。”任似非扬了扬眉,“现在潘管家应该还在休息,照看这些鸟的人是谁?”
魑没有抬头,回复道,“刚刚是大管家的随从在训鸟。”
潘泽儿喜欢养鸟这事,任似非倒是很早就知道,这在长公主府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连出行都随时带着就有点儿过了。
刚听见的鸟鸣节奏复杂,偶尔还有重复,确如两仪深雪所说,听起来非常奇怪。
任似非不是密码方面的专家,只是现代人知识庞杂积累丰富,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多新鲜的消息传递方式,很快也就明白了其中问题所在。
以姬无忧的听力并不能听到刚刚鸟鸣之后的笛声。不是因为任似非身怀内力,而是因为人的听力范围天生就有的差异性。
但经过任似非和两仪深雪两个人的反应,姬无忧明白了中间应该有猫腻,也能怪这些年她都没查出来潘泽儿有什么问题,因为这哨声大部分人根本听不见。
“去,把那鸟和潘泽儿的随从一起叫来,顺便把淼蓝和洛绯也请来。”姬无忧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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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洛绯躺在她卧室的床上浑身无力,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淼蓝脱得只剩下胸衣。
她觉得浑身昏昏沉沉的,好像周围都是泥沼,双手双脚被灌满了铅一般,根本抬不起来。
在九日醉的作用下,洛绯的理智开始渐渐消退,刚刚一小会儿的抗药性让她对正在发生的事情还依稀有着概念,可惜她仅剩无几的逻辑怎么也没有办法把现在的情形和刚刚淼蓝那杀人般的眼神联系在一起,不懂她为什么可以把残暴和温柔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同时在一张脸上表达得那么好,一点缝合感也无。
就这么盯着淼蓝,在后者的眼中洛绯看见了一汪清澈的泉水,而这泉水中只倒映着自己一人。
洛绯专注看着她的眼神,极大程度的取悦了淼蓝,是落在沙漠里枯木上的一点星火,足以燎原。
她啐了一声,加快手上的速度,却因为心急和洛绯行动不便怎么也脱不下来,于是没多想,直接用匕首划开了最后阻碍。
临到这一刻,洛绯的手牢牢攀在了淼蓝身上,反抗的意思一点也没有。
一切就绪,淼蓝刚准备欺身,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想都没想就是一根钢针飞去,门外的人闷哼一声,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撞到的巨大落地声。
魑大概也知道屋内正在发生什么,不得不带了有些许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洛医令,淼医令,长公主殿下有请。”
而门内回答他的只有再次飞来的两根针。
这次他早有准备,侧身闪躲,间不容发地堪堪躲过,随即一口黑血喷在了地上,无奈摇摇头,只能*提着手上两个精致的白玉笼带着身后另一人离开走向姬无忧的房间。
跟在魑身后的潘离眼中闪烁着阴郁,袖口中的手握成拳,手上还有什么东西闪着泠泠寒光,表面上仍然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顾盼间寻找着能够逃生的机会,可惜事情也没有那么容易,她很清楚,魅一直在他们周围监视着魑身后一举一动,只要她稍有妄动,很有可能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面前长驸马的暗卫更是把自己的前路也堵得死死的,他人不强壮,每一个动作间却都把自己周身的空间守得滴水不漏,没有丝毫缝隙。
身为潘家的包衣,她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说什么。
潘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知道在想什么,暗暗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此刻,她就像行将就义的勇士般挺直了腰杆。
魑带着人回来的时候,任似非随口询问了一句,“洛绯呢?”又用眼角扫过依然在书案前认真看着公文的姬无忧。
“回主人,洛医令她……和淼医令有些不方便。”
听到这样晦涩的话,任似非笑了笑,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心中已经大概猜想到了这个“不方便”是有多不方便,看看窗外还没有黑透的夜空,轻声“啧”了一下。
姬无忧此刻心中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任似非会因为潘泽儿的事情生气,那以后她表态要积极主动,不可又弄巧成拙。
长公主殿下想来想去都觉得今天的事情任似非还是没彻底原谅她了,不然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变回软软糯糯的小驸马,没和她说过什么话?
不禁想问问自己的皇兄,是不是任似月和他吵架的时候也是这样冷冷的样子?
想起皇兄曾经不只一次向他诉苦求助有关他亲爱的悦妃又和他耍小脾气实在太难搞,心中轻叹果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现在就很想问问自己的皇兄,以前任似月每次生气她都是怎么哄回来的?
这头,任似非很快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魑提进来的两个精致的鸟笼上面,这个笼子上半部分的式样和一般的鸟笼无异,只是在笼钩处用了云纹装饰,下半部分的装饰倒也很“简单”,大片的白玉被雕成了竹编的样式,雕工精美,每一根竹条上的细纹都被工匠一一刻画出来,这样的一个玉鸟笼需要由整块的上品玉石雕刻而成。
这材质,这工艺,可见这两只青时鸟地位匪浅。
笼中的鸟儿还是她时常看潘泽儿逗弄的两只,现在看看却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继而,任似非又把注意力转向了立在一旁的潘离,她没有向房间里面的任何人请安,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看了一会,任似非也没有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的意思,只是问:“刚刚是你在训鸟么?”
“是的。”潘离慢慢抬头,一脸平淡,没有慌张。此刻的心情已经变得很坦然,从魑进房间提起鸟笼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今天这件事情不管说什么都不可能善了。
“训来做什么?”任似非见来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倒是意外,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为了放养时,它们能找到归途。”潘离将双手对插|进两面的袖子,作揖行礼,回答道,这是很早以前他们被交代好的口径。
“单单是为了放养的话,你不觉得它们的叫声有点太独特,太长了么?”任似非不急,她一点点慢慢问着。
“这是鸟语,训练它们在迷失方向或者跟错族群以后,可以让别的青时鸟饲主准确知道鸟所来的位置,从而找到主人。青时鸟名贵聪慧,是世家里面常见的宠物,训鸟鸣叫让鸟记下特定的代码也是惯用的辨认手法。”
袖口下,潘离的手上已然多出了两把细刃,寻找着可以下手的机会。
今天潘泽儿被打,长公主对此事的态度却极为平静,而且带着任似非回来以后,殿下就再也没有关心过一句她家小姐。
这在潘离眼中就是任似非的错,就是因为这人醒来才给她家小姐平添了那么多烦恼!现下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平日里,她自己很难离长公主驸马那么近。
任似非闻言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倒是很符合常理,心里明白,今天这样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们训鸟平日都用什么方法?”
下一刻,一直在旁边装空气的姬无忧在这时迅速闪移到潘离面前,一个巴掌就拍飞了这个看似有些柔弱的女人,力道大到让她甚至在空中转了隔圈。
女子向后飞扬的刹那,袖口间的两把藏剑露了出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潘离都没有意识到。
剑影一出,空气中凭空多出了两个人影将潘离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