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氤氲,烛影轻摇。
元月仪披着半开的自净室出来,
软绸寝衣服帖地挂身上,像是披了层莹润珠光。
轻掀珠帘,
她才迈了一小步,身子却微定。
薄薄的纱帐后,景泰蓝七星灯架上数不清的银烛都已被点亮,
将那烛光里的青年的身影晕染的温软。
他正坐在檀木案边,低着头,手中摆弄着东西。
自他养伤在家,两人都在这藏锋阁起居,
她把他平日穿的寻常中衣和裤子换成了更舒适的蚕丝缎。
这缎轻软,披着如无物,
如此,也服帖地将身体的线条勾勒无疑。
此刻烛火一照,青年那起伏的肩线,健美的手臂线条一览无遗,
视线下落,
中衣宽宽松松空荡荡,
那劲瘦的腰线太过分明。
元月仪唇角翘了翘,
身子一歪,珠帘掉下去,在她身后劈啪作响,
“又调这个……”
低笑声未落,
她看见谢玄朗面前琉璃玉盏中的东西,眸子就是一亮。
雾气缭绕在莹白如玉,形似仙地的酥山一周,
皑皑的白似雪,几朵白中泛着淡粉的鲜嫩茉莉花点缀其上,
一旁还趴着只白白胖胖的小兔。
细看才现,是玉梨雕成。
这个男人,手实在巧的过分。
她要不是亲眼所见,完全无法想象,一个握着刀横扫千军的生猛将军,竟能做出这等精致的让人不忍食用的甜点。
“今天的冰据说是去岁腊月窖藏的,还有百里挑一的云乳……这盏叫做莲叶承露盘,听着就很风雅。”
谢玄朗回眸,朝着元月仪伸手,
“来尝尝。”
说话时,他原本盘起的双腿,一边脚踩着毯子立起,一边微蜷平放。
元月仪指尖搭他掌心,被他轻轻一拉,
身子转个圈,
坐下时堪堪贴合在青年怀中,
睇了那玉盏一眼,元月仪双臂抱上丈夫的脖子,“今天又藏了什么好东西在里面?”
那日他去为她买冰酪。
结果空手而归。
她因为看了边月和谢韶川、周泽安三人的热闹,倒是没太将他那点小事放在心里。
谁知当晚他叫了蒋南来吩咐一番。
隔日,就陆续有各种东西送进藏锋阁,
之后他竟认认真真学调酥山!
每日都能换口味和花样。
昨天元宝回来看见,瞠目片刻后,直接满眼放光地黏在爹爹身边非要学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