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转身离去。
纪小柔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女官重新走到她身侧,温声道:“夫人,咱们再走一遍。”
纪小柔点头。
这一回,她硬生生把步子压慢了。
女官十步走到廊柱前。
她也终于走了十步。
只是走完后,她觉得比练一套刀还累。
望江楼临水的雅间里,宁遇春屏退了侍者。
只剩贺霆、沈砚书两个,他也懒得再端病样子,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剥着一碟盐水虾。
“昨儿那顿酒,没白喝。”
贺霆凑过来。
“二叔那只铁公鸡,能吐出什么?”
“吐不出实话。”宁遇春把虾壳搁到一旁,“但漏了名字。”
沈砚书抬眼。
宁遇春道:“裕通。”
贺霆皱眉。
“人名?”
“未必。”宁遇春道,“也可能是铺号、票号,或者哪位管事的化名。宁承业说漏时,叫的是‘那个裕通’,听着不像正经官身,倒像是替人跑腿递话的中间人。”
沈砚书问:“只漏了这一个?”
“还有一个。”
宁遇春抬手,将剥好的虾放进碟中,却没吃。
“崔大人。”
雅间里静了一瞬。
贺霆脸上的笑淡了。
“哪个崔大人?”
“京里姓崔、又能让二叔觉得自己攀上了高枝的,还能有几个?”宁遇春声音很淡,“他怕我追问那三千两的去处,先把贪墨往自己身上揽,说是一时糊涂。可一个人若真只是贪银子,不会把‘孝敬’两个字挂在嘴边。”
沈砚书接得很快。
“所以他不是单纯贪图享乐,是拿济仁堂那条账,给人递孝敬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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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遇春又剥了一只虾。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害宁府。他觉得自己是在替二房找出路。”
贺霆听得牙酸。
“找出路找到崔家去了?”
宁遇春淡淡道,“二叔没官身没爵位,想往上爬,只有银子这一条路。”
沈砚书:“那济仁堂,就是他的银路。”
“也许一开始只是银路。”宁遇春道,“后来就未必了。”
贺霆看向他。
宁遇春把手里的帕子慢慢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