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陛下。”
“又怎么了?”
“若是换过以后,不响了呢?”
皇帝没说话。
德全等了一会儿。
又小声道:“少一点,兴许伤不着人。可少到什么程度还能响,这一晚上……也未必试得准。”
皇帝盯着他。
德全立刻低头。
“奴才多嘴。”
御书房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明日天不亮,祭典便要开始,只剩几个时辰。
皇帝看着祭礼仪程上“纪氏奉香”几个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过了片刻。
“传钦天监。”
德全抬头。
“现在?”
皇帝看他。
德全立刻转身。
“奴才这就去。”
钦天监监正进宫时,连官帽都戴歪了。
他跪下行礼。
还没等皇帝开口,便先苦着脸道:“陛下,老臣先说一句。明日便是祭典,仪程都定了,您可千万别再叫老臣临时编什么天象。”
皇帝看着他。
“朕还没说呢。”
“陛下深夜传臣,十次有九次,都不是好事。”
德全站在旁边,没忍住咳了一声。
皇帝把黑火的事简单说了。
钦天监听完,脸上的困意没了。
“黑火?还混在祭典的香炭里?”
“嗯。”
钦天监沉默片刻。
“那陛下叫臣来,是想让臣明日说……此火乃祥瑞?”
皇帝脸一沉。
“朕还没昏庸到那个地步。”
钦天监松了口气。
“那便好。”
“朕要你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既不惊动幕后的人,又要护住纪氏。”
钦天监一听,头更疼了。
“陛下,这不是算命,这是救命。”
“你不是说她命格能定盘?”
“定盘是定盘,刀枪不入是刀枪不入。”钦天监振振有词,“陛下自己造出来的祥瑞,如今倒回头问臣要真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是一僵。
紧接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说了什么,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慢慢软下去。额头贴在地上,声音闷在袖子里,含糊不清。
“……老臣多嘴了,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