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盯着他,没说话。
过了半晌,那声音又从地上闷闷地飘出来。
“可……可老臣说的,也不是假话。”
他这话一出口,索性破罐子破摔,趴在地上又添了一句。
“况且老臣先前……私底下也是说过的,纪氏今年命中本有一道血光,只是过得去,不伤根本。”
皇帝指尖在案上敲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说过?”
钦天监一顿,额头还贴在地上,声音更小了。
“老臣……心里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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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全低下头。
皇帝冷笑一声。
“明日她若真受了伤,满朝都会说你算错了人。”
钦天监不说话了。
皇帝继续道:“钦天监择了个命格不祥的人代天祈福,祭典当日还见了血。”
“到时御史台参的第一个,就是你。”
“轻则告老。”
皇帝顿了顿。
“重些,掉脑袋!”
钦天监立刻坐直。
“其实,也不是全无办法。”
德全看向他。
“方才不是还说救命不归你管?”
“命都快没了,什么都得管。”
钦天监捋了捋胡子。
“明日祭礼,可临时加一道禳灾傩仪。”
皇帝皱眉。
“什么仪?”
“驱祟镇煞。”
钦天监解释道:“老臣今夜便说,临时观得星象有异,祭台阳火过盛,须添傩舞压煞。”
德全听了半天。
“说白了,不就是跳大神吗?”
皇帝顺手又抄起案上那份仪程。
德全脖子一缩,忙拱手:“奴才失言,这就闭嘴。”
钦天监没理他,继续对皇帝道:“傩者戴面具,持长幡,本就要围着祭台行仪。陛下可从内卫中挑些身手好的,换上傩服。”
“黑火若真起了,他们离纪氏最近。”
“届时是挡,是拉,是护,都来得及。”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临时加仪,礼部不会起疑?”
“星象之事,归钦天监管。”
钦天监终于挺直了腰。
“老臣说今晚星星挪了半寸,谁还能爬上天去量?”
皇帝想了片刻。
“可以。”
他看向德全。
“祭台四周的侍卫加一倍。”
“别忽然换一批生脸。把人打散,补进原本的值守里。东西怎么送上去,谁碰过,谁催过,只看,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