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应当不会有事的。”
纪小柔没拆穿自己的谎话,接过茶。吩咐她守好东苑,外面若有人问,只说世子访友未归。
稍稍歇了歇。
她让人去请纪慕白过来,没多久,纪慕白便到了。他手里已经拿着一张写了字的纸条。
“查到一个人。”
“怎么查到的?”
“西市有个收废铁旧甲的老行当,姓周,早年我在外头跑商,替他牵过一笔生意,欠我一个人情。”纪慕白把纸条放到桌上,“旧甲要送官炉重铸,中间总要过一道验收的手续,兵部那边经手这类杂务的书吏,退下来以后有不少还在跟废铁旧货的行当打交道,混口饭吃。周老板人面广,一问就问出了这个人——韩升,前年才从兵部架阁库上退下来的,如今躲在南城常乐坊一家旧书铺后头。”
纪小柔看着纸条上的名字。
“为什么躲着?”
“既然当年经手过这批文书,如今旧甲的事又被人翻出来查,他若是真知道点什么,自然要躲。”纪慕白顿了顿,“我这就去会一会他。”
素秋正站在一旁,闻言看向纪小柔。
纪小柔想了想,对她道:“你跟大哥一道去。”
素秋一怔。
“夫人不去?”
“我如今是当家主母了。”
“母亲方才还教训我,说凡事该软的时候要软,不能总往外跑。我若还往外跑,丢的是宁府的脸。”
素秋看着她。
“那夫人让我去,就不怕我把脸面搭进去?”
“你不姓宁。”
纪小柔说完这句,顺手抄起搁在砚台下的纸人,狠狠又是一针,戳在纸人的肩上。
“再说,你跟着大哥,比我跟着安全。”
针尖用力过猛,纸人的肩头险些被戳穿。
素秋没再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纪慕白看着桌上那个被戳得千疮百孔的纸人,又看了看妹妹。
“……这是宁遇春?”
纪小柔点头。
纪慕白看看纸人,又看看妹妹。
“怪不得他最近总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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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慕白乐了一声,生怕妹妹连自己一块儿扎,转身便跟着素秋出了门。
午后,一辆装着旧布匹的骡车停在南城常乐坊。
纪慕白先下车,回身时没有伸手扶人,只将车帘掀高了一些。
素秋自己跳了下来。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灰青色窄袖衣裙,髻简单,腰间没有佩剑,只藏了一柄短匕。乍看像寻常商户家的女管事,走路时却始终落在纪慕白左后半步,既能看清前路,也能照应背后。
巷子尽头是一家快要倒闭的旧书铺。
门板只卸了一半,里面堆满缺页少角的旧书。掌柜靠在柜后打盹,听见脚步也没抬头。
纪慕白将一枚铜钱放在柜台上。
“找韩升。”
掌柜眼皮动了一下。
“没有这个人。”
“那就找前年从兵部架阁库退下来的韩先生。”
掌柜终于抬头。
纪慕白笑了笑,将第二枚铜钱叠在第一枚上。
“他欠我的账该还了。”
掌柜没收钱,只朝后院努了努嘴。
“进去以后别说是我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