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升盯着他。
纪慕白将算盘推过去。
“韩先生自己算也行。”
“你拿我当生意谈?”
“您先拿自己当生意卖的。”
韩升面色难看。
窗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素秋用鞋尖碰了碰墙角那只炭盆。
一角没有烧尽的纸从灰中翻出来,上面只余下半道朱线。
“兵部架阁库的档纸,四边都有朱栏。”
她终于开口。
“韩先生昨夜还烧过一回。看来来找你的人,不只我们。”
韩升下意识看向门外。
素秋已经走到后门边,伸手在门闩上抹了一下。指腹沾上一点新鲜木屑。
“后门的闩有人撬过。”
韩升脸上的强硬终于裂开。
“你们能保我多久?”
纪慕白收起算盘。
“先看你手里的东西值多久。”
韩升沉默许久,起身走到里屋。
素秋没有跟进去,只向纪慕白递了个眼色。
纪慕白微不可察地点头。
片刻后,韩升抱着一只旧木匣出来。木匣没有锁,边角被摩挲得亮。
他没有立刻交出,只把手按在盖上。
“当年上头让我将那份副本调出南二柜,单独送去军器司。我觉得不对,便趁着誊目录时抄了几行。”
“原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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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便没了。”
“谁来取的?”
韩升嘴唇动了动。
“那人的脸我不认识,只认得他带来的调档手令。手令上有军器司的朱记,兵部尚书房的人也打过招呼。”
这已经不是一个小书吏能办成的事。
韩升将木匣推过来。
纪慕白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巴掌大的残纸,纸已经泛黄,边缘还带着被火燎过的卷痕。
字迹细小,却仍能辨认。
景和十九年九月。
朔州报废旧甲六车。
接收地,平州东炉。
甲字十七号。
最后一行只剩半枚模糊的红印。
纪慕白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
素秋站在他身侧,将那几行字看了一遍。
“这张纸能证明什么?”
韩升道:“单凭它什么也证明不了。它只是目录底稿,不是正式副本。”
“但能告诉我们正式记录该去哪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