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后门还亮着灯。
阿七递上镇国夫人的名帖,守门差役不敢耽搁,很快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江怀亲自出来。
“夫人,大人在值房等您。”
纪小柔跟着他穿过后院。
寺中看起来与往常无异,抄录房和用印房却都熄了灯,只剩寺卿值房外守着两名亲信。
裴璟渊尚未歇下。
案上仍摊着西库调档簿,旁边放着甲字十七号的铜牌。
裴璟渊接过残纸,又听了纪小柔的来意。
“汪茂人在何处?”
“城西一间废磨坊。他不肯进大理寺。”
“理由?”
“大理寺封存西库的消息提前泄了出去。他不知道消息从哪里走漏,只是不敢再信任何经手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裴璟渊取出一张空白手令,刚要落笔,纪小柔便道:“裴大人先等等。”
他抬起眼。
“汪茂不信大理寺的人。今夜若强行接他回来,他未必肯走。”
“夫人准备如何安置?”
“先留在磨坊。等天亮开城门,再送去城外桑园。那里僻静,人也可靠。”
裴璟渊沉默片刻,最终在手令上写下几行,压上私印。
“顾峥。”
顾峥推门进来。
裴璟渊将手令递给他。
“带两个人去城西磨坊。守在外围,不许进门,也不要亮大理寺的身份。”
“若有人靠近呢?”
“先拿下。”
裴璟渊道:“天亮以前,只护人,不接人。”
顾峥领命退下。
纪小柔道:“汪茂还提到一个人。”
“谁?”
“军器监旧匠,周良。右腿有伤,专做铜牌、匣扣和锁具。四个月前,甲字十七号的档匣被送到验看院时,他曾在那里换过锁。”
裴璟渊看向江怀。
江怀道:“军器监旧匠名册里有这个人。景和二十年伤了腿,次年离开军器监,如今住在城南。”
裴璟渊将残纸放进证物匣。
“本官会派人去接。”
纪小柔没有立即应声。
裴璟渊抬眼看她。
“夫人还有话?”
“大理寺封库的消息能提前泄出去,派谁去,消息都有可能再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