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下车后便径直回了东苑。素秋跟在她身后,低声问肩伤是否疼得厉害。她摇了摇头,只说想沐浴。
宁遇春站在院中,看着她进了内室。
蓬莱捧着药过来。
“世子,该喝药了。”
宁遇春接过药碗,一口饮尽。
药苦得厉害,他却像没有尝出来。
夜里,东苑安静下来。
纪小柔沐浴后换了寝衣,又披了一件外衫。素秋原本要进来替她绞头,刚走到门外,里面却传来门闩落下的声音。
纪小柔回头。
宁遇春站在门前,手还按着门闩。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烛火烧得很静,水汽还未散尽,窗边的铜盆里有淡淡药香。她乌半湿,衣襟还没拢紧,左肩外仍松松搭着薄衫。
宁遇春朝她走了一步。
纪小柔往旁边避开。
他脚步停住。
“夫人为何总在躲我。”
“我没有,只是今日太累了。”
宁遇春看着她。
“只是太累?”
纪小柔垂下眼。
“这几日都是藏人证、查旧档、避追兵。谁不累?”
宁遇春没有被这句话打。
他走近,伸手去碰她的右手。纪小柔下意识往后一退,可房中地方有限,她的背很快抵到屏风边缘。
宁遇春扣住她的手腕。
她眉心一皱。
“疼。”
宁遇春指间立刻松了些。
可他没有放开。
他一手撑在屏风旁,将她困在自己与阴影之间。
“青柳巷回来以后,你便不肯看我。到底为什么?”
纪小柔抬眼看他。
“我说了,最近太累。”
“累到不想理我,却能喝了果酒,夜里去找沐子宴?”
这句话落下,纪小柔的眼神终于冷了一点。
“那日只是有点不痛快。”
“是什么样的不痛快,我夫人非要夜里去找别的男人?”
“沐子宴不是别的男人!”
宁遇春的脸色沉下来。
“不是别的男人,那是什么?”
她本来不想在今晚同他争。
她的左肩还疼,头半湿,马忠的口供在脑子里绕了半日,大理寺那只没露面的手也像压在胸口。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同宁遇春解释一句称呼、一辆车、一个沐子宴。
可宁遇春偏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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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小便同我兄长相识,后来也帮过纪家。”纪小柔道,“他不是你口中随便一个不相干的人。”
宁遇春低声道:“我问的是,你把他当什么?”
纪小柔的耐心终于到了尽头。
“你凭什么问我?”
宁遇春眸色一沉。
纪小柔没有避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