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蓝衣已逼于身前。
黑衣小生吓了一声,陡然耸肩,扭身欲从兵器架里抽出新武器来应对,却被一个擒拿揉过半身,手腕自後被捆扎起来。
“你也跑不了了。”
清清朗朗的声音如是道。
哪怕对方背着身子,傅越也能从这一声中认出对方。
不由颤声道,“陆……寒年?”
对方身形一僵,叹了声气。
“抱歉……”
傅越扳住他的肩膀,“你没死!为什麽不来见我们?殿下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
蓝衣人转过身,面容在昏红的光线下仿若壁画幻影。
是陆辛没错。
虽说清瘦不少,眉宇间多了几分冷峻。
但那种温吞的气质着实憎人。
“此事说来话长。”
陆辛一抖肩,将死命挣扎的黑衣小生又按低了一个层次。
傅越遏制不住的狂乱心跳终于平定下来。
有陆寒年在,这些歹人又有何惧?
“昨夜的人也是你吧?”
傅越合理怀疑。
他甚至觉得,陆寒年早就开始关注这些人的动向,所以总能出现得及时。
否则,难不成他还是专为自己的安危而跟踪来麽?
陆辛果然颔首,将黑衣小生五花大绑丶拴在柱子上後,才转过身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实在事出有因。”
“你何时回来的?”
“两个月前。”
那时亲王还忙着在南阳找人。
陆辛接着说,“我自淯水断桥後,与敌军拼杀许久,体力耗尽,落入河中,被冲到了下游。路过的好心百姓把我捡回去救治,我便养了一段时间伤。伤好之後,我本欲打听殿下所在,前往相助,却听说殿下已经攻下洛阳,准备回蜀。我便想,既然如此,与其在路上擦肩而过,不如我先回来等候殿下。”
傅越不知该说什麽好。
淯水一别後,亲王以为陆寒年已遭不幸,郁怒结心猛提一口气,快马加鞭攻城略地,就等着攻下洛阳,沿路回去收尸找人。
谁知这一快,就错过了。
“那你为何又改变主意了?”
“为了南诏馀党……”
陆辛面色不悦,“我在回来路上遭遇贼人伏击,本以为他们只是一般强盗,没想到竟与私盐案有关系。因为这事,拖慢了回程的速度。我一路追查过来,发现他们在成都还有线人,便准备隐姓埋名,继续追踪,没想到恰好遇到你。”
傅越问,“也就是说,你真正回成都,也不过这两天?”
陆辛点点头。
傅越叹了叹,“好吧。”
陆辛又说,“我听说了你们找我的事……只是实在没找到机会。一旦恢复身份,查线索就不容易了。”
除此之外,陆辛还听说了一些其他的流言。
譬如陆辛失踪後,殿下和傅郎君形影不离丶你侬我侬,很快傅郎君就会取代陆辛成为殿下身边的第一人。
譬如傅郎君出门常常坐着王府的轿子,带着王府的侍卫,就连腰间配着的也是亲王的玉佩。
譬如益州的大小事务尽经于傅郎君之手,蜀王放权,傅郎君将成为名副其实的益州之主。
诸如此类,陆辛听在耳里,念在心里,虽有所评判,却是不必诉之于口的。
殿下肯与长凌坦诚相待,自己该高兴才是。
长凌得偿所愿,自己也该祝贺才是。
都到这个关节了,自己总不能还……这麽小心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