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囚困黎恪的事,说一点都不歉疚是不可能的,祝闻昭放软了语气却还是不愿松口,“就算你这么说……”
“就两三天,不用出檀城,华垚也同意了。”
说话间,黎恪又靠近了些,呼吸打在祝闻昭脸上,渗进皮肤,一路挠进他心里。
但鉴于此人累累前科,祝闻昭实在消受不起这糖衣炮弹,毅然拉开距离,“同不同意的,我会和华垚亲自确认。”说着反手合上手提箱,顺便改了密码锁,“这个我先替你保管。”
他扛起箱子边往门外走,原本是想让华垚直接过来病房问话,但总觉得那人真到了近前怕是黎恪一个眼神就倒戈胡诌。经过几名守卫时他停下,“你们几个去病房门口守着,有任何异动,不用报备直接介入,但别伤着人,一点都不能伤着,记住了么?”
叮嘱完,祝闻昭分外唏嘘。
当年自己为了逃离黎恪的掌控,五年跑了九次。将心比心,难怪黎恪那时忍无可忍直接标记了自己。
二十分钟后,祝闻昭回到病房。
“确认过了?”听到脚步身黎恪从沙发上抬起头。
祝闻昭表情算不上好,明显没能从华垚那里得到立场一致的支持,他默默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手提箱依旧被他圈在怀里,“嗯。”
黎恪拿回箱子却扑了个空。祝闻昭将箱子塞到身侧,就着黎恪倾靠过来的势头将人搂进怀里。
“不可以出檀城,太偏的地方不能去。”他让黎恪躺在自己身上,“也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黎恪倒是没有挣扎甚至给自己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手脚舒展躺得服服帖帖。
“这么紧张?我还能凭空消失不成。”他揶揄。
“不要转移话题。”祝闻昭沉声道。
黎恪无声轻笑,“看来我在你这里信用值很低。”
这句话祝闻昭没有反驳,神色颇有些委屈,满脸都写着“你自己知道就好”。
“好吧。”黎恪半抬起身,无奈摊手,“我答应你。”
“想好去哪了么?”虽说是在问黎恪的意愿,可祝闻昭丝毫没有松懈,做好打算,只要对方说出的地点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就果断一票否决。
“两重山。”
从黎恪嘴里听到热门度假地的名字让祝闻昭相当意外。
两重山虽然被称为山,其实只是高矮两座相连丘陵,是市内广受亲子游计划青睐的好去处。
经过十几年深度开发,且不提山上的大量食宿与人造景观,山下甚至还有一家新开业的游乐场,总而言之和祝闻昭预想中连个监控都没有的荒郊野岭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行么?”黎恪看起来有些犯难,轻叹,“以前也没什么休假的机会,实在想不到别的地方了。”
“不,不是。”祝闻昭心里很不是滋味,接手恒森后他终于能体会当年黎恪有多操劳,更何况交到黎恪手上的还是那么大一个烂摊子。印象中对方唯一一次度假甚至还是三年前去七区时受牟冲威胁而被临时排的海边之行,就那么唯一一次度假还是以他重伤作为了结尾。
“那里空气倒是很好。”祝闻昭终于提起了兴致,翻了个身将黎恪禁锢在自己和沙发靠背间,“我高中时候和同学去过一次,还挺热闹。”
“我知道。”黎恪莞尔,“你们起了大早爬到山顶等日出,结果遇上了阴天。”
祝闻昭微微怔愣,原来在更早的时候黎恪就已经在监视他的所有行踪了。胸口涌起复杂情绪,曾经何其厌恶事事都暴露在监视下,如今他却恨不得对方每时每刻事无巨细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黎恪很快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共同回忆,“抱歉。”
“你真觉得抱歉?”祝闻昭挑眉。
“……”
“我就知道。”祝闻昭撇撇嘴,“骗子。”
黎恪倏尔敛目,睫毛盖下掩住了大半眸子将祝闻昭的探究目光阻隔在外。他单手撑起身,生硬转了话题,“我继续收拾东西。”
“那种事什么时候都能做。”祝闻昭猛地将他拽回怀中,带着些力道咬上唇瓣,在对方吃痛轻哼时强硬送进佘尖,胡搅蛮缠,肆意拨冗,又戛然而止。
“下次想道歉的话,不如实际一点。”祝闻昭起身背对黎恪,“就算是弥补诚意了。”说罢,头也不回就往病房外走,只是还没走几步就被揪住衣摆牵绊不前。和方才游刃有余的姿态不同,被迫驻足的瞬间,他面上陡然盘桓微妙焦躁。
“去哪?”黎恪问。
“哈。”祝闻昭尽量显得淡定又轻浮,“看来你很想继续。”
“你就这个样子出去?”黎恪完全不理会这人临时拼凑的人设,“我又不会笑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