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间临时腾出来的空屋子和镇口那片刚清理出来的空地,长丰镇现有的营房顶多容纳两营人马,加上镇外那片高地还能再扎一个营的帐篷。
粮草储备勉强够先遣队自己吃半个月,如果大军主力过来,必须提前从附近卫所调粮。
马料缺口最大,朵颜三卫的蒙古骑兵全是战马,精料消耗是步兵的好几倍。
沈玉瑛说:“知道了,营房我来安排,你今天就去附近卫所调粮,马料缺口我写在调配单上,你一并带过去。”
她转身走回度支科临时营帐,一面派人把镇上所有空屋和可用的空地全部登记造册,一面核算大军驻扎所需的粮草和马料数目,列出各营养物资缺口,写成调配单交给传令兵快马送往附近卫所。
又让人把镇外那片高地清理出来,钉好帐篷桩子,备好干草和柴火。
第三天傍晚,燕王主力的先头部队抵达长丰镇。
黑旗在镇口猎猎作响,骑兵的马蹄踏得地面微微震动。
沈玉瑛站在镇口,把各营的物资调配单逐一核对接应。
她正低头核对数目,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姚先生骑在马上,还是那身灰布长衫,外罩一件半旧的棉布氅衣。
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片井然有序的营地和物资调配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而这次沈云英看到姚先生,心里也是非常高兴。
她对姚先生的情感已经变成于类似于对待师长的情感了。
姚先生说:“沈姑娘,别来无恙,这镇子被你管得不错,大军回师之前,有一桩更要紧的事,燕王殿下要在白沟河和李景隆决战,李景隆把剩下的主力全压在那里,这一仗打完,北平之围就彻底解了,殿下点名要你随军,你的脑子转得快,数目记得准,战场上的物资调配变化极快,前锋冲到哪儿粮草就要跟到哪儿,交给别人殿下不放心,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跟我走。”
沈玉英没有想到任务来得如此之快,她立即就将此事接了下来,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
这直接关系到这场战事的走向,所以必须提起十分的精神去面对这一切。
姚先生又对陆云起书,说:“陆二公子,殿下也提到了你,殿下说,你在大牢里蹲了一年多,,不是只会动嘴皮子的书生,白沟河这一仗,殿下要亲眼看看你的真本事,给你一个中级将领的职衔,就看你敢不敢接。”
沈玉音对此还有几分忧心呢,毕竟她觉得陆云琪或许并不是很精通打仗。
陆云起的的两眼霎时间一亮,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军礼。
但看他这样子,倒是觉得是一个天载难逢的机会。
陆云起掷地有声地说:“末将领命,请姚先生转告殿下,陆云起定不负所托。”
……
沈玉音对他挑起眉头:“陆二公子还懂得骑马打仗?”
陆云起一笑:“沈理问,便等着看我在马上的飒爽英姿吧。”
沈玉英不太确定这人是不是有些盲目自信,心头也微微有一些忧虑。
但是沈玉英不可能将家人全带到那里,所以这又不免会面临着跟家人的分别。
好在眼下的长风镇有成为一个重要的据点,有重兵把守,倒不太用担心家人的安全问题。
临行前夜,沈玉瑛把母亲屋里的炭火烧得旺旺的,又把承运的药包一一检查了一遍。
这是她最牵挂的两个人,便着实细心地筹备了一番,只希望他们的生活不出任何意外。
她把度支科的交接文书整理好交给刘司务,叮嘱他每日给承运送药、给母亲屋里换新炭。
刘司务拍着胸脯说沈理问你放心去,你家里人就是我家里人。
她又去找了吴校尉,托他安排两个靠得住的兄弟守在母亲和承运的住处附近。
吴校尉说人已经安排好了,让她放心。
回到母亲屋里,沈母正坐在炕沿上缝补她那件袖口磨破了的官袍。
这都是她天天伏案的时间太长了,袖口不免会有些磨损。
母亲也是十分精巧地将那里用同色的线绣了起来。
看见她进来,沈母把针线搁在膝头,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端详了女儿好一会儿,轻声说道:“你要去白沟河,娘听姚先生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