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张良没有拿出任何竹简或文书,所有的计划,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针对魏国的【金钱帝国】计划,核心思路不变,依旧是三步走:资本注入、产业垄断、金融收割。”
张良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程序员阐述代码逻辑时的冰冷美感。
“第一步,资本注入。我们已经通过紫兰轩的渠道,在魏国都城大梁,扶持了过三十家‘自己人’的商号,涉及粮、盐、铁、布、酒等所有民生领域。并且,我们以‘虬龙君商会’的隐秘名义,向魏国相国白圭,提供了三笔巨额的无息贷款,助其修建宫殿,讨好魏王,巩固权位。”
江昆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步,产业垄断。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我们的商号,利用远魏国本土的生产技术和管理模式,以及几乎无限的资本支持,已经成功挤垮了过七成的大梁本土商户。如今,大梁城中,过半数的粮食交易、八成的布匹交易,都必须经过我们的手。白圭因为拿了我们的钱,对此不仅视而不见,反而多加袒护。”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金融收割。”
张良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老板,您曾经教导过我,战争的形态,并非只有刀与剑。有时候,一张纸,就能灭掉一个国家。”
他伸出手,仿佛握着无形的权柄。
“下个月,便是魏国秋收之后,粮价最低的时候。我计划,让我们的所有商号,同时宣布一件事——行‘粮票’。”
“粮票?”紫女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是的,粮票。”张良解释道,“一种凭证。百姓可以用低于市价一成的价格,用手中的铜钱,向我们购买粮票。一张粮票,可以在未来三个月内的任何一天,兑换一石粮食。”
紫女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因为我们的粮价最低,百姓必然会疯狂抢购粮票。这样,我们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将大梁城中流通的铜钱,尽数回收到自己手中!”
“没错!”张良赞赏地看了紫女一眼,“当所有的铜钱都集中到我们手里,而市场上流通的,只剩下我们行的‘纸’时,会生什么?”
“我们会成为魏国事实上的‘央行’!”紫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震撼,“粮食的定价权,货币的行权,都将落在我们手中!”
“正是如此。”张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届时,我们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操作——宣布粮票停止兑换,或者,将兑换比例提高十倍。整个大梁的经济,就会瞬间崩溃。粮价飞涨,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而魏国的国库,早已因为白圭的大肆挥霍和我们的经济绞杀,空空如也,无力救市。”
“到那时,”张良的目光,投向了咸阳宫的方向,“王翦老将军的大军,只需要兵临城下,甚至不需要攻城。一个内部已经腐烂、崩溃,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魏国,就会自己打开城门。”
他说完,整个庭院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紫女看着张良,眼神复杂。她第一次现,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儒生,其内心的冰冷与谋略的狠辣,竟丝毫不亚于廷尉府里的那个霸王。
一个,要从律法上,埋葬帝国。
一个,要从金钱上,绞杀敌国。
而这两个可怕的怪物,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眼前这个正在悠闲品茶的男人。
“很好。”江昆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张良,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你的计划,很完美。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他话锋一转,问道:“但是,你想过没有。当一个系统,被你用如此‘优雅’的方式破解并摧毁后,废墟之上,你又该如何建立一个新的、更稳固的系统呢?”
“这……”张良一愣。
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如何毁灭”上,对于“如何重建”,他还没有深入的思考。
“项羽,正在思考这个问题。”江昆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试图从秦法中,找到那个最终极的‘力量’。而你,从金钱中,找到了另一种‘力量’。”
“你们都找到了足以毁天灭地的武器,但你们,都还没有想好,这武器,究竟该用来创造一个怎样的世界。”
江昆站起身,走到庭院中,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的云卷云舒。
“子房,我给你,也给项羽,布置一个同样的课题。”
“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不仅要看到一个崩溃的魏国,更要看到你拿出的一份,足以让魏地长治久安的……【新经济白皮书】。”
“至于项羽,他会交出他的【新法典】。”
江昆转过身,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神明般的淡漠与期许。
“届时,我会亲自审阅你们的‘答卷’。”
“让我看看,你们两个,谁才是……更优秀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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