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帕子还要轻软许多。
漂亮的眉头稍稍下压,男人微微抿唇,长睫掩盖住了他的眸色,神情不辨。
裴度是面对着一盏烛火的。
所以江烬霜的角度,只能看到烛火跳动下,男人忽明忽暗的背影。
那投在地上的影子忽高忽低,又好像一头濒临失智的兽,时刻准备越笼闯出。
江烬霜承认。
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喜欢看裴度脸上那淡然自若的表情龟裂崩坏,哪怕是恼火,哪怕是慌乱,哪怕是恼羞成怒。
‐‐都比他这张万年不变的冷脸有趣得多。
只可惜,预料中的所有情绪,都没有出现。
男人长身玉立,背对着她的身姿端挺,清冷矜贵。
&ldo;殿下想说什么?&rdo;
他这样开口,语气微沉,带着几分不达情绪的哑。
你也要把他吃到手,是吗?
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烬霜咂咂嘴,慢悠悠地开口:&ldo;裴大人,本宫的小衣断了。&rdo;
男人的手有些僵硬。
那块布料太小太软了。
拿在手上,就好像暂时捏住了一朵绵软的云。
白色的肚兜上,却用软金线勾了祥云纹样的花边。
那冷香是桃花的香气,从前在他的书案上,他嗅过许多遍。
那肚兜分明是浅色的,但如今在他看来,比红色还要扎眼。
白色的丝带搭在他的指节上,他僵硬地翻了翻手掌,便能看到那块断开的绸带。
像是拿了什么滚烫的炭块。
男人微微阖眼,语气低哑:&ldo;是微臣失察。&rdo;
江烬霜歪了歪头,挑眉轻笑:&ldo;首辅大人谨慎小心,体贴入微,不知这衣柜里可准备了干净的肚兜?&rdo;
&ldo;殿下恕罪,并未准备。&rdo;
江烬霜点了点头,似笑非笑。
即便裴度未转身看她,江烬霜也能想象到,此时的裴度,脸色肯定很难看。
&ldo;那这可如何是好呀,首辅大人,&rdo;江烬霜语调微微上扬,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ldo;本宫可不想光溜溜地去太和殿赴宴。&rdo;
其实裴度给她拿的这身衣裳十分适合她,不管是布料还是款式,都十分干净利落。
即便不穿肚兜,披上件外衣,也看不出什么来。
但是江烬霜不一样,她就是要找裴度不痛快。
‐‐她人品不行。
男人的身影似乎有些僵硬。
江烬霜挑眉轻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许久。
男人顿了顿身形,似乎是动了动稍稍僵住的脊背。
&ldo;微臣帮殿下缝上吧。&rdo;
哟呵?
裴度还会女红呢?
但转念一想,像裴度这种天之骄子,学什么都应该十分轻松。
她不依:&ldo;丑。&rdo;
不依不饶,得寸进尺。
江烬霜一步一步,就是要将他逼到绝路上,看看他能有什么反应。
就像是顺遂了坏心眼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