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闻言,并未辩解什么。
他抬步再次走至衣柜前,打开衣柜,思索片刻。
半晌,他从里头拿了一件衣裳,这才沉冷开口:&ldo;这里备了几身里衣,殿下先穿这个吧。&rdo;
嘶。
不太对劲。
江烬霜何等了解裴度。
从刚刚在长廊遇见开始,便有些不太对劲。
直到现在,江烬霜也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裴度在生气。
其实说是生气也不太准确。
礼仪周全,克己复礼,半分错处不带。
倒更像是……似有若无的疏远?
江烬霜微微拧眉,不太理解自己脑海中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想法。
‐‐裴度&ldo;疏远&rdo;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只是这样的&ldo;疏远&rdo;中,又带着几分执拗的纵容。
江烬霜说不清楚。
‐‐但也不是很在意。
裴度的情绪,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觉得看不到裴度出丑,没意思了。
也没再逼他,江烬霜将胳膊伸出屏风外,语气清冷:&ldo;拿来。&rdo;
裴度微微蹙眉。
月色如水,他微微侧身看向那展屏风。
流云雾霭,山水倾洪。
那半截白皙如雪的小臂亮在了月光下,光泽润白,肤若凝脂。
只看一眼,他便敛眸垂目。
&ldo;微臣将里衣放在这里,先退下了,殿下自行来拿便好。&rdo;
冷冽禁欲,沙哑低沉。
江烬霜微微挑眉。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升腾起一股怒意。
这愤怒来得又快又猛烈,她眯了眯眼,冷冷地看向外室中,芝兰玉树的那人。
他这般直白地拒绝她,就好像她是什么不知廉耻,以身勾引他的洪水猛兽。
‐‐他是那个不受诱惑,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
而她是那只顾儿女情长,不惜用美色引诱他的痴情恶人。
就好像他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警告她‐‐
他不喜欢她,望她自重。
他不想与她纠缠,所以想要离开这里,由她自便。
‐‐可她分明、根本没那种意思!
他从来都是品性高洁,不惹尘埃的那一位。
呵,倒是衬得她像什么不知检点的人似的了。
这样的认知,让江烬霜感到烦躁。
冷嗤一声,江烬霜讥讽地开口:&ldo;裴大人现在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觉得可笑吗?&rdo;
裴度正欲转身离开。
听到江烬霜的话,他顿住脚步,没动。
怒气上头,江烬霜字字句句往裴度的心上扎:&ldo;裴大人,您现在这副刚直不阿,不为所动的模样,跟三年前在床上比起来,可是差得太多了。&rdo;
&ldo;循规蹈矩,古板愚直,就连床事也十分差劲,&rdo;江烬霜冷笑,&ldo;本宫真不至于对你念念不忘,三年后仍不知羞耻地勾引纠缠。&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