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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第1页）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眯眼假寐的江华琰动了动眼皮，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迟钝地聚焦在了江烬霜身上，看到江烬霜，江华琰慢半拍地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几分少有的慈爱之意。

&ldo;霜儿啊，你来看父皇了呀。&rdo;

不知为何，江烬霜有些鼻酸。

她上前走了几步，却也在即将靠近他皇位的面前，停了下来。

&ldo;陛下，长安事了，儿臣要回白玉京一趟了。&rdo;

江华琰听到江烬霜这样说，缓缓点头，仍是笑着：&ldo;朕让膳房准备了你爱吃的杏子，白玉京常年冷寒，你带着吃些吧。&rdo;

&ldo;不必了陛下，&rdo;江烬霜语气一如往常，&ldo;白玉京开凿出了温泉，总会有四季如春的时候的。&rdo;

江华琰闻言，笑意有些僵硬，却也只是笑笑。

他朝着江烬霜招招手，形容枯槁的指骨，更像是摇摇欲坠的干柴。

&ldo;来，走近些，父皇许久都没有好好看过你了。&rdo;

江烬霜闻言，上前几步，终于迈过那宽大的书桌，如年幼时无数次一样，毫无顾忌地走到江华琰面前。

江华琰坐在那宽大的倚靠上，江烬霜微微俯身，半跪在他的面前，才与他的视线齐平。

‐‐江华琰真的老了。

枯瘦的指骨揉了揉江烬霜的长发，江华琰笑着看她：&ldo;霜儿，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怨恨父皇。&rdo;

江烬霜微微抬眸，对上江华琰的目光。

&ldo;当年太后谋害王叔，即便陛下不是主谋，但肯定也是知道些内情的。&rdo;

顿了顿，江烬霜语气平静无波：&ldo;但是陛下没有选择揭穿太后娘娘，而是置若罔闻，熟视无睹，任由自己来做这个昏君，将太后当做一柄利剑，砍下王叔的头颅。&rdo;

江烬霜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看向江华琰：&ldo;父皇，您怕了，对吗？&rdo;

说什么是太后私心，说什么自己并不知情，可他当初，明明就是怕了，担心王叔真的会有功高盖主的谋反之日，所以，他任由太后作为，下了那道诛杀旨意。

江华琰看着江烬霜，眼中有震惊也有欣慰，情绪复杂。

许久。

他也只是又揉了揉江烬霜的发顶，语气中带着温柔的宠溺：&ldo;朕的霜儿啊，从来都是最聪明的那个。&rdo;

那只手其实就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剩多少了，江华琰咳嗽几声，脸色苍白：&ldo;父皇这辈子，也只做了这一件错事，不是吗？&rdo;

&ldo;可是错了就是错了，&rdo;江烬霜目光定定，看向江华琰，&ldo;是陛下您亲自教给儿臣的，错了便是错了。&rdo;

只是做错了一件事又如何，那并不是为他开脱罪行的理由。

‐‐不过现在，江华琰的&ldo;罪行&rdo;，也不用江烬霜来裁决了。

他病入膏肓，风寒入体，活不久了。

深吸一口气，江烬霜缓缓道：&ldo;江别尘虽冷血了些，但确实是陛下培养的，最适合登基皇位的人。&rdo;

君王无情，江别尘或许不是个好人，但他绝对会是一个好的君主。

江华琰并未说话，目光仍是落在江烬霜的身上。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扯了扯嘴角：&ldo;许久之前，朕从文正将军心腹手中接过你时，你才巴掌点大。&rdo;

&ldo;抱着你逃命的人说，你们跑了一路，你便哭了一路，怎么哄都不管用。&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