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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第4页）

季明川弯着腰走上甲板，果不其然，在甲板泳池旁，郑文芝和黄铭一左一右站在轮椅旁，轮椅上是被用枪指着脑门的程建宇。

程建宇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歇斯底里朝季明川大喊：“程英笙，我可是你亲爹，只要你从这疯女人手里救下我，你要什麽我都会给你！”

“亲爹？程总，看来郑夫人还没告诉你，我是她在国外试管出的孩子，我没有父亲，更不姓程，您的亲情牌打错人了。”季明川淡淡道。

“什麽？你居然敢拿别人的孩子来冒充我的血脉！还骗了我这麽多年！”程建宇怒瞪郑文芝。

“那又如何？这个世界上，除了李儒兰这个笨女人，没有人会爱上你这样自私自利愚昧无知的蠢货！”郑文芝掐着他的脖子，“不然你真以为你这些年睡了这麽多女人很有魅力？呵，你真是高看自己了，你不过就是有几个臭钱罢了，没有这些钱，压根就没有女人愿意高看你一眼。”

“郑文芝！别忘了你当时跪在我脚下摇尾乞怜的样子！要不是我，你能进得了我程家的大门吗？！”

“我不稀罕你们程家的大门，你在我眼中不过是有些利用价值罢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就是一个贪图虚荣的贱女人！”

“是又怎样？现在，是我赢了。”郑文芝弯着唇笑意盈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你——”

“你个毒妇，这麽多年，桩桩件件，我程建宇哪里对不起你……是，我是对婚姻不忠，但我和你结婚时不是已经说的明明白白吗？！你到底为什麽要这麽害我……咳咳咳咳！”程建宇气急攻心，咳出一大口鲜血。

“你还不如李儒兰那个贱女人！”末了，程建宇怨怼道。

“你也配说她？”郑文芝朝程建宇腿上开了一枪，一时间血流如注，惨叫不断。

黄铭在这凌乱的场面冲季明川嘿嘿一笑：“对了，师弟，师哥改主意了，郑夫人给的实在太多，韩国我也不去了，其实师哥还是更向往自由美利坚。”

“黄先生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呀。”季明川冷笑。

郑文芝往惨叫的程建宇嘴里塞了一团抹布，她擦掉她脸上溅起的血花，整个人像是地狱而来索命得厉鬼，偏偏她又笑得很温柔：“笙笙，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把东西交出来吗？”

似乎早就料到黄铭的背叛，季明川脸上没什麽意外的表情，他转身走到甲板的一套沙滩椅下，从椅子下的夹缝抽出一封薄薄的信纸，然後朝郑文芝扬了扬：“您是在说这个吗？”

“给我！”郑文芝忽然表情癫狂，雨滴落在她脸上，将血色在她眉目晕开，衬得她越发向地狱恶鬼。

“妈，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咱们的老程总真正的遗嘱其实立给了程英蔓……所以，”季明川当着郑文芝的面，撕碎了那封信，然後高高一扬，雪白的碎片像雪一样纷纷扬扬，“他的死，我毫不在乎！”

“混蛋！”郑文芝无暇管那麽多，她几步上前，试图抓住那些被雨落湿的纸片。可是徒劳无果，雨滴晕染了纸张上淡蓝的墨迹，让一切都被大雨冲刷殆尽，不留一点痕迹。

“程英笙！你找死！”郑文芝拿枪指着他，“告诉我信上到底写了什麽，不然我打断你的手脚，让你生不如死！”

“你凭什麽觉得我会告诉你？”季明川不为所动，想把作死贯彻到底。两人僵持的过程中，他的目光越过郑文芝，落在她身後的藏酒屋里。

“看来你今天是不想活着离开这里了。”郑文芝扣动扳机。

电光火石之间，从刚才开始，一直藏在藏酒室後的程英简趁着两人对峙，将红酒瓶甩向郑文芝脑袋，郑文芝察觉到他的动作，歪头躲闪。程英简大喊：“季明川，夺枪！”

季明川欺身而上，反手夺下郑文芝手中的枪，直直抵在郑文芝额头上，刹那间，形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不远处推着程建宇的黄铭立马双手投降，表情油滑：“师弟，师兄刚刚闹着玩呢，你别当真。”

被人指着脑门，郑文芝依旧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神色，她直直盯着季明川的眼睛：“你敢开枪吗？程英笙。”

“你觉得呢？妈妈。”

“其实这麽多年我每时每刻都想着你的死相。我不恨你这麽多年不闻不问，我只恨你将我带到这个世间。既然你对我的生命如此轻蔑，那麽我就用你看不起的这条命，让你痛不欲生。”季明川将食指放在扳机上，母子俩相似的眼中是更相似的恨意和杀意。郑文芝容不下和她相似的季明川活在世上，季明川亦是。他们这对母子，或许从出生那刻起就注定了不死不休的结局。

“别开枪。”程英简握住季明川的手，用力夺下那把枪，“她的生死轮不到你做主。”

“你难道就不恨她吗？是她害死了你的母亲，刚才她还要杀了我和李袅。”季明川看着程英简。

“如果是当年，我也会毫不犹豫不计後果的杀了她，可是现在想想，我杀了她，然後自己因为谋杀罪被枪毙。在郑文芝这里，就是她用一条命换了我和我妈两条命，太不值得了……”程英简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地面上白花花的纸片，“而且，我妈留了话，让我别把事做绝。”

“李儒兰是怎麽说的！”自始至终平静的郑文芝忽然目呲欲裂起来。

程英简静静地看着这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女人，再激荡的仇恨在经历这麽多後也平静下来，他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郑文芝，“我以为我妈临死前是恨你的，但我没想到，她惦记着你的旧情。前段时间我查到我妈在国外有一笔信托，受益人有两个名字，一个是我，一个是你。”

说着程英简冷笑了一声：“我妈真心拿你当朋友，死了都放心不下你，可是你做了什麽？你拆散她的婚姻，逼得她在程李两家走投无路，是你，亲手害死了她！到现在，你又有什麽脸问我妈说了什麽！她心善，我可不是，你这辈子，都别想和我妈扯上半点关系！”

“明明是她！当年她说过要和我一直留在英国生活，是她背信弃义回国嫁给程建宇！是她骗了我！”郑文芝厉声道。

“当年我姥姥病重，拿命要挟我妈回国结婚！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程英简气急。

“什麽？”郑文芝疯癫神色归于诧异，“你说什麽啊！她明明……”

她明明就是不想和她在国外隐姓埋名过苦日子，想回国做富太太才说的借口，怎麽会是被要挟呢？不是李儒兰先辜负她吗？为什麽，仓皇半生过去，她恨了半辈子的事又会有另一个结果呢？

“你胡说！那她为什麽不告诉我！”

程英简冷笑：“我妈的事也没有义务告诉你，你没有资格知道！”

“我没有资格……哈哈哈，程英简，你知不知道，按照英国的法律，我和李儒兰有婚姻关系。”

季明川：“……”

程英简：“！”

程建宇：“！”

黄铭：“我的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