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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第3页）

程英简这辈子没信过什麽神，他是个唯物主义，什麽冥冥之中什麽因果报应，他通通不信。他总觉得求神拜佛不如拜自己。可是如今，当他回过神来看见李袅和季明川两个人都好端端的站着。以後不管是阿弥陀佛还是哈利路亚，他都得虔诚的拜三拜。

事情说回第二声枪响。

程英简回头，想象中血流成河的场面没有发生。当然不是郑文芝那个疯女人良心发现，而是她的枪炸膛了。

郑文芝也愣住了，弹匣炸膛，她的左手虎掌被炸烂，一时间血流如注。李袅趁她愣神的功夫一把甩开郑文芝的桎梏，闪身逃出郑文芝的魔爪。末了她摸着後脑瓜子心有馀悸：“邵晨哥说得没错，我今年流年不利，真得请高人咚咚锵了，回去我就办，大办特办！”

“怎麽可能。”郑文芝低头查看手枪，只见弹匣处有什麽黑乎乎的东西糊住了子弹，才导致手枪炸膛。

她难以置信的挑出糊住弹匣的玩意儿，像是橡皮泥。

“该死！”

郑文芝扔了手枪，取下脖子上的丝巾匆匆扎住伤口，趁劫後馀生的三人没反应过来，迅速逃离现场。

“嗳！她跑了！”李袅最先反应过来。

“别追了。”季明川阻止李袅。

“哥，你怎麽看？”李袅看向程英简。

程英简手里的枪脱力落地，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抖，说不清是枪支後坐力还是其他什麽原因，他将脊背贴在门板上，借力喘了口气。开枪的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分崩离析，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自出生以来，除了母亲去世那一年，他从来没这麽失控过。

“哥？”李袅蹲在程英简身前，“我们都没事，你还好吗？”

“还好……”程英简手抖得无以复加，想点一支烟，却怎麽都找不到打火机。他应该先给季明川道歉吗？说很抱歉，刚才想要你的命。艹，这他妈都是什麽话……

“哎呀，我也没带火机！要不哥你先别抽了？咱抓紧下船吧，游回去都行，我真不想呆了。”李袅欲哭无泪。

“啪嚓。”

火光明灭，季明川半蹲在程英简面前，替他点燃那支烟。

“下一站仁川港口，到地方後你们下船，我会找人送你们回国。”说着，季明川拿来湿毛巾，擦掉枪上的指纹，又擦干净程英简手中的冷汗，他的语气平静又坚定，“回国後，举报郑文芝涉嫌非法持枪罪，我们有人证，就算不能把她送进去，也能拖延一点时间。”

“你呢？你还要呆在邮轮上？”程英简问。

“我手里有郑文芝想要的东西，我下不了船。”

说着季明川起身，将那把枪塞进口袋：“我去去就回。”

“站住，你到底要做什麽！”程英简喝止他，“带走程建宇，申请这条航线，拿遗嘱和郑文芝做交易……你做了这麽多事，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季明川抿唇：“无可奉告。”

“你他妈敢在我面前装蒜！”程英简气急败坏，想一拳打在季明川欠揍的脸上，却在看见他脸上的伤口时下不去手。

“事到如今，我不是你的弟弟，也不是你的情人，程总，你又有什麽资格来管我呢？”季明川面无表情。

“你他妈——”

这次程英简下得去手了，一拳打在季明川另外半张好脸上：“那就滚，滚的远远的，别让我在看见你！”

“嗯。”季明川起身，微微侧身，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他朝程英简点头，眉目庄重，“保重。”

“他妈的。”等季明川走远，程英简气得一脚踹烂门板，吓得里面被捆成粽子的光头一哆嗦。

“现在怎麽办，哥？我们就这麽等着吗？”李袅从客房翻出来一双拖鞋，换下自己行动不便的高跟鞋。

程英蔓冷静下来，恶狠狠将烟头熄灭扔进垃圾桶：“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找他。”

“不行！你一个人，季明川不知道是敌是友，太危险了！”

“听话！”程英简严厉道。

李袅不依不挠：“我不！”

“李袅！”

“我就不！”

“啪！”

程英简在李袅脸上扇了一巴掌，长这麽大，这还是程英简第一次真正打她。李袅捂着脸反应不过来，她蓄了一眼眶泪，撇着嘴：“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季明川！”

“是有他，但我不是为了他打你。”程英简摸了摸李袅的头，“人就一条命，你得惜命，要是我出事了，你得好好活着，总不能我们两个人都团灭吧。”

“哥……”

“听话，呆在这里别动。”

说着程英简把身上的风衣外套披在李袅身上，“口袋里有我的电话，你现在就报警，等海警过来你先下船，不用等我。知道了吗？”

李袅点头：“我之前听到季明川说姑父在甲板藏酒室，他们应该去那里了。”

“行，照顾好自己。”说着程英简匆匆离开。

船舱外，乌云密布，细雨飘扬，雨滴落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环环相扣的雨花。脚下巨大的邮轮如深海巨兽破开深碧色的海面，切开无数雪白的浪花，在平静的海面划下一道不详的弧度。似乎在预示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