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是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穿着厚重的滑雪服,戴着专业护目镜和滑雪帽。所有人跟她一起去了该去的场地,开始滑雪。
余悸看向四周。滑雪真是个好运动,让所有人都长得一模一样。戴个帽子和护目镜,滑雪服的领子一立,又盖住大半张脸。远远望去,谁是谁都分不清。想从头发丝分辨也不可能,滑雪第一课就是怎么穿戴装备,为了不影响视线,所有人都把头发塞进帽子里了。
风挺大,余悸四处看了半天,只看出斜对面站着的是他男朋友。除了白燃,他愣是谁都分不出来。
余悸走到白燃身边去。
闻到浓郁的松木味,他停下不动了。
白燃侧头,看见他过来,抬手把他肩膀一揽。两个s级alpha就这样并肩站在一起,阿尔卑斯山的大风都吹不动。
教练简单讲完理论,就带着他们开始实践。
坐上缆车,大家往高一些的山丘上去了。教练说还是要有些高度才好滑,不过不会很高,让他们放心。
余悸往底下看,缆车越走越高,底下和远处的雪地一览无遗。
“怎么样?”白燃忽然说。
余悸抬眼撇他,白燃就笑吟吟地看着他。
“世界多大啊。”白燃说,“家里那点破事,总有一天会追不上你的,我们都会往外走。”
听到这句话,余悸心里沉默了几秒,忽然才明白过来。是啊,再有两年就会考大学,到时候学校会把他们送到国外去。世界会越来越大,那些困住少年心境的东西,则永远都没法再前进。
余悸便轻轻点点头,说好。
到了山丘顶上,教练招呼他们开始滑雪。
这群有钱人也是有毛病,一个个明明熟练的不行,还在教练面前装。余悸眼瞅着他们呜哩哇啦地摔在半山腰,然后笑成一群傻逼,还突发恶疾一般地开始抓起雪往对方身上砸。
“真是纯玩啊。”余悸小声说。
“本来就是纯玩。”白燃笑,然后偷偷趁没人看得见,往余悸的腰上掐了一把。
余悸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余——悸——”
远处传来声音,余悸抬头一看,孟小嘉整个人往下滑飞了出去,在凹凸不平的斜坡上呜呜啊啊地叫,完全控制不住速度,没一会儿便嗷一声,往前一扑,嗙当摔倒在了雪堆里。
余悸卧槽一声,滑了过去。
他四平八稳地停在孟小嘉面前,把他从雪里薅了出来。
“没事吧你?”余悸问他。
孟小嘉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嘿嘿笑了。他挥手说着没事没事,就杵着地上,要自力更生地自己站起来。
然而脚上有着滑雪板,站起来并不是一件易事。孟小嘉刚站了一半,屁股一歪,当场又失衡了,吧唧一下摔了回去。
余悸:“……”
余悸憋了几秒,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
孟小嘉又顶着一脑袋雪坐了起来,无语几秒,也笑出来了。
“你玩去吧。”他说,“我在这里躺会儿。”
“我扶你起来。”余悸说。
“没事,我坐会儿,反正也不是强制活动。”孟小嘉直接躺下了,“我看我是费劲了,算了。”
“不要放弃啊,小小年纪干嘛放弃的这么快?”
“自知之明也是需要的,朋友,我运动就是不好嘛。”孟小嘉说,“你去吧,我看着你,还是你厉害。”
他还挺坚持,余悸又劝了几句,也不说了,转身坐着缆车回了丘顶上。他动作干净利落地滑了下来,甚至到了下面还一侧身,呲了一大片海啸般的雪花。
孟小嘉粉丝似的举臂欢呼:“余悸牛逼!”
旁边闹着玩的一群同学也跟着欢呼:“牛逼牛逼!”
“第一次滑就这么快能这样了?学神果然是学神。”
有几个人都一块围了过来,班里的女生们都笑吟吟的。大家围着余悸,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就说你一定行,第一天滑也没关系。”
“想当初你没碰过排球,结果球技大会第一天,差点把白少揍成马蜂窝……”
白燃不乐意了:“哎,刚刚那屁谁放的?我没被打到好吗?”
“你就当你被打了能怎样!”
大家笑成一团。
余悸有点不好意思,红了脸。他着实不太擅长对付这种场面,于是讪讪摸摸鼻尖,有些僵硬地跟着笑了两声。过了不久,他忽然想起孟小嘉还在地上坐着,连忙回头一看,就见这人半点儿没有不开心,还坐在那儿,跟个傻子似的一起乐。
晚上的时候,滑雪活动结束,学生们回到了酒店里。余悸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拉着孟小嘉说:“下午的时候应该把你拉起来的。”
“嗐,我自己要坐的,你那么在乎干啥。没看出来,你还挺敏感的,居然这么在乎别人的情绪。”
余悸没做声。
“看你能打能揍的这个样,我以为你不会太在乎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孟小嘉笑了笑,“没事,余悸,咱俩是闺蜜,你怎么着我都不会怪你。今天是不是紧张了,我看大伙把你围起来的时候,你整张脸都紧绷绷的?”
余悸说:“以前没被人这么围过——不对,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