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快速地做了一个金鱼给他。
银发前辈「。。。。。。」
银发前辈「哈哈哈哈哈哈!!杰!!你是不是被一个小鬼给安慰了啊!!」
黑发前辈「闭嘴吧,抢小孩玩具的混蛋。」
我越说越小声「不丶不是玩具。。。是武器。。。是丶是礼物来的。。。」
这可是我工作的武器!
「。。。。。」
「。。。。噗,抱歉,嗯,谢谢你的。。。礼物丶」
「哈哈哈哈哈哈哈!」
重申一遍,我觉得高专的咒术师也蛮烦人的。
6。
我比较习惯安静的环境。无论是在师父身边,还是在工作的时候,周围都是没有什麽人声的。沦落到要我们来入殓的咒术师大多没有家属,所以连仪式开始前的鞠躬,我都很少听见有人对我说【麻烦你了】。
来到高专之後,倒是每天都处于怀疑自己耳膜健康的状况。同级的两位【前辈】还好,二年级的五条前辈简直一个人塞过电视台的超大声广告。
我不禁庆幸起了自己低了他一个年级,又时常苦恼着会因後辈的身份而被他捉弄。高专的学生很少,女性也很少,除了经常能接触到的硝子前辈之外只有我一个女生,或者说小女孩。
明明是同级但大了我两岁的七海和灰原总是把我当成需要照顾的妹妹一样,而五条前辈则是那个电视剧里面猫嫌狗厌的烦人小鬼。个头到底为什麽会长这麽高,他是只长个子不长阅历吗?
比起总是喜欢恶作剧丶想看我变脸的五条前辈,我更喜欢会看人眼色的夏油前辈,或者可靠的七海和热情开朗的灰原,但我平时更常去解剖室和硝子前辈待在一起。
我们都直面着同伴最鲜血淋漓的画面,她是那个站在光明之中把人带回阳光底下的提灯者,我却是那个只能将人送去阴暗之处的摆渡人,
我不太喜欢烟味,但她在烟雾环绕之中的侧脸,却怎麽也让我讨厌不起来,可能是我很喜欢她拿出烟盒的时候,会从另一个口袋拿出棒棒糖给我吧。
我很喜欢硝子前辈,即使我感觉她好像就是我的对立面。
夏油前辈我也蛮喜欢的,高专里面只有我们是长发。我在为客人服务的时候总是心灵手巧地编出他们想要的发型,对着自己的一头长发却只会扎最简单的马尾。夏油前辈知道了之後,有一天招呼着我过去,生硬地给我编了个麻花辫。
这个麻花辫在五条前辈突然间出现的惊吓中只保持了几秒钟就散了开来,五条前辈噗嗤一声,指着夏油前辈掉下的编发教程嘲笑他的手笨,如果让他来肯定三两下就是能把我送去当花童的程度。于是我抱着书默默远离了空地,希望夏油前辈新收服的咒灵不会把夜蛾老师心爱的草坪又掀了。
真可惜啊,这个辫子没有维持多久,以前师父帮我梳头的时候可是经常扯掉我的头发,难道年轻一点的男孩子会细心一点吗?
待在夏油前辈身边还蛮省心的,但我总感觉他好像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距离感,以至于我最喜欢的还是七海和灰原。他们两个完美符合了我在影视作品中期待过的兄长形象,一个热情却不莽撞,一个稳重但不古板。
灰原说话的时候我只需要和七海一起听着,我应两声,七海应一声。灰原是唯一一个会好好跟我玩花绳的人,而且他总是输给我;七海赢的次数不多,每次都像在下棋一样思考很久,偶尔还会问我一直保持着线的实体会不会太累。
五条前辈啊,说我像硝子前辈养的一只狗,又像夏油前辈养的一只猫,呆在七海和灰原身边的时候又像条只会吐泡泡的金鱼。
他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我跟不上他的思维,于是我问他,那我在他身边的时候像什麽。
他顿了一下,哼笑着弹了一把我额头,仗着自己长得高大把我的头发揉得像鸡窝。
「你就是一个!麻烦的小丫头!」
我很不满,不是人人都是他那样的出身,我觉得我这个年纪能有个三四级已经很不错了,不就是大了我四岁吗。
「再这样悠哉下去,可是永远都跟不上我一个脚指头哦?」
我在他那双露出半截的六眼注视下变得别扭起来。
「反正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变成你们那样。」
我捏着自己的指腹,咒力凝成的丝线会从我的指尖出现,平时一到思考的时候我就会不自觉玩手指。
「。。。我可一直都没有想过去当一个厉害的咒术师。」
「嘛,一直躲在我的保护下也是可以的。」
他无所谓地垫肩,所谓少年的意气风发恐怕指的就是他此时的模样吧,但是我却因为那过于理所当然的态度感到空空落落。
我也以为,曾经那个人展开羽翼会一直给我遮风挡雨,但时间其实没那麽久,不过短短五年,我甚至没能长大到超过他日益佝偻的背影,他就变成一个我也能捧起的盒子。
那麽强大的五条前辈,会活得很久吗?久到我也能体会到老去的滋味吗?久到在我离去之後还没心没肺地畅游人间吗?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