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很像你年轻的时候。”他忽然说,“上周我去看她,她把我错认成了你爸爸,拉着我说了半天话,说你小时候的趣事。”
我端着水杯的手颤抖了一下。“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六岁时掉进村口的池塘,是你爸爸跳下去把你救上来的;说你十三岁第一次来月经,吓得以为自己要死了;说你十八岁考上大学,她是如何挨家挨户借钱凑学费”林浩走近几步,接过水杯却没喝,“小颖,你妈妈很爱你,虽然她现在记忆混乱,但关于你的事,她记得很清楚。”
我的眼眶突然热。这些事,有些连我自己都模糊了,母亲却还记得。
“所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林浩把水杯放在料理台上,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困在他和台子之间,“搬出来,和你妈妈一起住,我会照顾好你们。”
“林总,你离我太近了。”我偏过头,避开他带着酒气和药味的气息。
“我没喝酒,你知道的。”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温度高得不正常,“我只是吃了胃药,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难受也特别不想控制自己。”
“你烧了,需要休息。”我想推开他,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我的手腕。
“田颖,别装了。”他的声音变得急促,“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从你进公司第一天起就知道了。你也不讨厌我,不是吗?否则你不会接受我那么多帮助,不会让你妈妈住我的房子,不会一次次在深夜来见我”
“那是因为你是我上司!”我提高声音,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我妈妈的事,是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林总,请你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家?你和陈明那个冷冰冰的房子能叫家吗?”他嘲讽地笑了,“他在外面有人了,你知道吗?市场部新来的那个实习生,他们一起去出过两次差,你以为只是工作?”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这件事我其实隐隐有察觉——陈明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半夜躲到阳台接的电话,突然对仪表的过度在意但我一直不敢深想,不愿深想。维持这个家的完整,已经耗费了我所有心力,我没有勇气面对更多破碎。
“你在挑拨离间。”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是不是挑拨,你心里清楚。”林浩的脸凑得更近,我能看到他瞳孔中自己惊慌的倒影,“小颖,我们都是成年人,何必自欺欺人?陈明能给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妈妈需要专业的照顾,这需要钱,很多钱”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今晚留下来,明天我就给你转账,足够请最好的护工照顾你妈妈三年。或者,你搬来和我一起住,那套房子就过户到你名下”
“放开!”我用尽全力推开他,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箱上,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他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捂着胸口缓缓滑倒在地。
“林总?”我吓坏了,冲过去扶他,“你怎么了?别吓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只是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胸口,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慌忙去抓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o吗?我这里有人突疾病,地址是”我报出小区名称和楼号,语无伦次地描述着症状。
挂断电话后,我跪在林浩身边,不知所措。他睁着眼睛,眼神涣散,呼吸越来越微弱。我想起急救常识,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但动作笨拙而慌乱。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我一边按压他的胸口,一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终于,门铃声响起,我几乎是爬着过去开门的。急救人员冲进来,迅展开抢救。我被挤到一边,呆呆地看着他们专业的动作,听着各种医学术语在空气中碰撞。
“患者失去意识,心跳呼吸停止!”
“准备除颤!”
“充电oo焦,清场!”
我退到墙角,看着林浩的身体在电击下弹起又落下,像一条脱水的鱼。一种冰冷的恐惧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如果林浩死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深更半夜,单独在男上司家里,而他突疾病我要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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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心跳了!快,送医院!”
医护人员将林浩抬上担架,其中一个年轻医生看向我:“家属跟上!”
我机械地抓起包,跟着他们冲出门。电梯下行时,我盯着担架上林浩苍白的脸,突然意识到——他刚才说没喝酒,但我推他时,明明闻到了酒气。而且,他吃的胃药,包装似乎和我上次看到的不一样。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车厢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我坐在角落,看着医护人员忙碌,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手机震动,是陈明来的消息:“几点回来?”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最终,我只打了三个字:“加班,晚回。”
医院急诊室灯火通明,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医生护士匆匆来去。一个护士走过来问我与患者的关系,我迟疑了一下,说:“同事。”
“同事?”护士怀疑地看着我,“深更半夜,同事?”
“我们在加班,他突然不舒服。”我避开她的目光,这个解释苍白得连自己都不信。
护士没再追问,递给我一堆表格:“这些需要填写,你知道他的个人信息吗?紧急联系人是谁?”
我接过表格,手还在抖。林浩的个人信息我大致了解,但紧急联系人我想起他说过女儿在国外,前妻再婚了。犹豫片刻,我在紧急联系人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
这大概是我今晚犯的又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