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医生从抢救室出来,表情凝重。“你是林浩的家属?”
“我是他同事。”我站起来,腿有些软,“他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了,但情况不乐观。突心肌梗死,需要立即做介入手术。你是他同事,能联系到他真正的家属吗?手术有风险,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我握着手机,通讯录里没有林浩女儿或前妻的联系方式。公司人事部应该有,但现在是凌晨,人事主管的电话我也没有。
“我我试试。”我走到走廊尽头,给公司另一个副总打电话。响了七八声后,对方睡意朦胧地接起。
“王总,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林浩总突心脏病住院了,需要手术,医院要联系他的直系亲属,您有他女儿的联系方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总的声音完全清醒了:“林浩?心脏病?你现在在医院?就你一个人?”
我一惊,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深更半夜,女下属单独送男上司急诊,还要代为联系家属在旁人听来,这简直是不打自招的暧昧关系。
“我们在加班,他突然不舒服,我就送他来了。”我无力地重复着苍白的解释。
“哪家医院?我过来。”王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挂断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自己正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林浩还在抢救室,生死未卜;王总正赶过来,他将看到什么,想到什么?陈明如果知道不,陈明一定会知道,这种事在公司里传开只需要一个早晨。
还有母亲,如果林浩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套公寓我还能让她继续住吗?搬去哪里?我拿什么钱请护工?
这些问题像无数只手,扼住我的喉咙,让我几乎窒息。
王总半小时后赶到,同来的还有公司人事部的李姐。看到我时,他们的表情都很微妙。王总直接去找医生了解情况,李姐则坐到我身边。
“小田,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温和,但眼神锐利如刀。
我把对护士说的那套说辞重复了一遍:加班,林总不舒服,我送他来医院。李姐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但我看得出她并不相信。
“林总最近工作压力确实大。”她最终说,“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可是手术签字”
“王总已经联系上林总的前妻了,她同意授权王总代签。”李姐拍拍我的肩,“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知道她在给我台阶下,让我在这个难堪的局面中体面退场。我抓起包,几乎是逃跑般离开了医院。打车回家的路上,我看着窗外飞掠过的城市灯火,突然很想哭,但眼睛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到家时已经凌晨四点,陈明居然还没睡,坐在客厅沙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加班到这时候?”他问,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嗯,有个紧急项目。”我低头换鞋,不敢看他的眼睛。
“什么项目需要和田副总单独加班到凌晨?还加到医院去了?”
我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王总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说你一个人在那儿,吓坏了。”陈明掐灭烟,站起来走向我,“田颖,我们结婚十年了,你觉得我傻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什么?说林浩用帮助我母亲来要挟我?说我为了钱和照顾,差点答应他的条件?这些事说出来,我们的婚姻就真的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是怎样?”陈明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生疼,“你说啊!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半夜进医院是你送去的?为什么他手机里最近的通话记录全是你?为什么他钱包里放着你的照片?”
最后一句像一记重锤,砸得我头晕目眩。林浩钱包里有我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喃喃道,这是实话,但我看得出陈明不相信。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嘲讽笑容。“田颖,我本来想,只要你不说破,我也可以装不知道。我和那个实习生没什么,真的,我只是只是觉得很累,想找个人说说话。但你呢?你和林浩到什么程度了?上床了吗?”
“没有!”我尖叫起来,“我没有!陈明,你听我解释”
“解释?好,你解释。”他坐回沙,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汇报的上级,“我给你五分钟,把你们的故事说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进行到哪一步了,他承诺给你什么,你答应给他什么。说清楚,我们好聚好散。”
我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这个我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突然觉得他无比陌生。这就是我的婚姻,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表面光鲜,内里早已布满裂痕,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三个月前,我把妈妈接来了。”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话自己的人生,“她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在老家差点引起火灾。我让她住在林浩闲置的公寓里,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把她安置在哪里。你不欢迎她,我们的家也容不下她。”
陈明的表情变了,从愤怒转为错愕。
“林浩一直帮我照顾她,带她看病,陪她说话。作为交换,他要求我要求我对他好一点。”我深吸一口气,“今晚他提出,如果我搬出这个家,和他在一起,他就出钱给我妈妈请护工,把那套房子过户给我。我拒绝了,然后他突然心脏病作。”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陈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