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雅——”
“还有更糟的。”她打断我,放下手,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今天早上把户口本藏起来了。”
“什么?”
“我跟他说,户口本丢了。”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说要去补办,需要时间。他信了,还说陪我一起去派出所。颖颖,我真是个混蛋,对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模糊在一片水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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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是三天后找到我的。
他站在我办公桌前,眼圈乌青,胡子拉碴,完全没了往日的清爽模样。
“田主管,林姐她……是不是反悔了?”
我心里一紧,面上强装镇定:“怎么了?不是说要补办户口本吗?”
“补办需要这么久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去派出所问过了,挂失补办最多七个工作日。这都十天了,她总是推三阻四。昨天我去花店,现店门关着,电话也不接。田主管,你跟我说实话,她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
我张了张嘴,那些替舒雅编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面对张伟通红的眼睛,我说不出谎。
“她可能……需要更多时间考虑。”我最终选择了折中的说法。
“考虑什么?”张伟突然激动起来,“十万块钱的彩礼我都给了!我所有的积蓄!我甚至连婚礼请帖的样式都看好了!她要是后悔,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收我的钱?”
办公室外有人探头探脑,我赶紧起身关上门。
“张伟,你冷静点。舒雅有她的难处——”
“什么难处不能跟我说?”他打断我,声音里带着哭腔,“田主管,我今年三十二了,老家跟我同岁的,孩子都上小学了。我妈天天打电话催,说我再不结婚,她死都闭不上眼。我不是没相过亲,可那些姑娘一听我要养母亲供妹妹,跑得比兔子还快。只有林姐……只有她从来没问过我挣多少钱,有没有房。她甚至还给我妈寄过保健品,打电话陪她聊天……”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手里:“我是真心的,真的。我连我们老了以后去哪儿养老都想好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你先起来。”我去扶他,“这事我找舒雅好好谈谈,好吗?”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田主管,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那十万块钱,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还?”
这话问得我心头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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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就去了舒雅的花店。
店门虚掩着,里面没开大灯,只有工作台上一盏小台灯亮着。舒雅坐在一堆满天星中间,手里拿着剪刀,却半天没动一下。
“为什么不接张伟电话?”我开门见山。
她没抬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真话。”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你为什么收钱又反悔,说你为什么藏户口本,说你所有的担心和害怕。舒雅,张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你得给他一个交代。”
剪刀“啪”一声掉在桌上。
“我怕说了真话,他就不想要我了。”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颖颖,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可这次……这次我太贪心了。我想要那点温暖,想要有个人陪着说说话,想要下雨天有人送伞,生病了有人倒杯热水。张伟他……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配不配。”
我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可你这样拖着,对他更残忍。”
“我知道……”她哽咽着,“所以我想了个办法。那十万块,我没动一分。我想着,等拖得他死心了,我再连本带利还给他。利息按银行理财最高的算,我再添两万,算是我……我对不起他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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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想要的是钱吗?”
舒雅愣住了。
窗外夜色渐深,街道上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隔壁火锅店飘来香味,有情侣嬉笑着走过,女孩靠在男孩肩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我明天去找他。”舒雅终于说,“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我点点头,心里却隐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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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舒雅终究没去。
第二天清晨,我接到她电话,声音慌得语无伦次:“颖颖,我妈……我继母住院了,说是脑溢血,我得马上回县城!”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店里离不开人。”她顿了顿,“张伟那边……等我回来再说吧。”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期间张伟来找过我两次,一次比一次憔悴。他告诉我,他母亲从老家打来电话,说有亲戚看见他在朋友圈和舒雅的合照(其实是聚餐时的集体照),问他是不是要结婚了。
“我说是,下个月就领证。”他苦笑着,“我妈高兴得哭了,说要把祖传的玉镯寄过来。田主管,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继续骗她,还是说实话?”
我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