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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那场始于谎言的漫长黄昏(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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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月过去,村里的二婶来城里看病,暂住我家。晚饭时,她忽然说起林秀贞。

“秀贞姑查出病了,息肉癌变。”二婶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医生说要做手术,但她不肯。”

“为什么?”我问。

“陈昌平不让呗。”二婶撇嘴,“说医院都是骗钱的,喝点符水就好了。秀贞姑也六十好几了,怕死在手术台上,就真信了他的鬼话。”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那她现在怎么样?”

“能怎么样?拖着呗。”二婶叹了口气,“不过听说她前阵子找陈昌平谈了,说给他十万块钱,让他搬走。四十多年了,她终于想开了。”

“他答应了?”

“答应?”二婶冷笑,“那男人说,十万块就想打他?不给一百万,他就死在她家里。”

我背脊一阵凉。

夜里我睡不着,走到阳台上。城市的夜永远不黑,总有些光污染把天空染成暗红色。我想象着林秀贞此刻的夜晚——村里的夜应该是漆黑的,她躺在那间老屋里,身边是那个纠缠了她大半辈子的男人。她睁着眼看着黑暗,心里在想什么?

会不会想起二十八岁那年的自己?刚离婚,带着女儿回到村里,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然后在镇上缝纫社,遇见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男人。他说他也是一个人,说会好好对她,说以后一起过日子。

她信了。她怎么能不信呢?一个四面楚歌的女人,抓住一点温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可是稻草的另一头,系着四十多年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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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又回村,这次直接去了村西头。林秀贞家的院门虚掩着,我敲了敲,没人应。推门进去,院子里荒草丛生,一口老井边摆着个破木盆。

“谁啊?”屋里传出苍老的声音。

“姑婆,是我,田家的颖子。”

过了很久,门吱呀一声开了。林秀贞站在门内,穿着件洗得白的灰布衫,眼神还是空的,但多了点警惕。

“有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听说您身体不太舒服,我妈让我带点鸡蛋来。”我把手里的篮子递过去。

她看了看篮子,又看了看我,终于侧身让开:“进来坐吧。”

屋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简陋。一张老式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杂物。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中药味。一个男人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六十多岁的模样,头花白,正端着个搪瓷缸喝茶。见我来,他眼皮都没抬。

“昌平,这是田家的孙女。”林秀贞说。

陈昌平这才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在打量一件物品,估算价值。

“坐。”林秀贞给我倒了杯水,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

我们三个人坐着,空气沉默得尴尬。我注意到陈昌平脚边放着根木棍,一头已经磨得亮。林秀贞的眼睛不时瞟向那根木棍,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恐惧——那种经年累月、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姑婆,您身体怎么样?”我努力让声音自然些。

“老毛病,没事。”她说着,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背弯得像张弓。

陈昌平皱眉:“要咳出去咳,烦不烦人。”

林秀贞立刻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小跑着出了屋子。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年轻人,没事少来串门。”陈昌平忽然开口,眼睛盯着我,“秀贞身体不好,要静养。”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好像他是这屋子的主人,林秀贞是他的所有物。我忽然明白了——这四十多年,他们就是这样过的。一个掌控,一个服从;一个威胁,一个恐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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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贞回来了,脸色苍白,额上有虚汗。她坐下时,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我没坐多久就告辞了。走出院门时,回头看见林秀贞站在门口送我。夕阳照在她脸上,那些皱纹深得像刀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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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我一直想着林秀贞的那个表情。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憋了太久,久到已经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公司里,苏梅的处境有了转机。我帮她整理的材料起了作用,人事部重新评估,决定再给她一个月试用期。她跑来谢我,眼睛亮晶晶的。

“田姐,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好工作就行。”我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记得留个心眼。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相信。”

她怔了怔,用力点头。

那天加班到九点,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手机震动,是妈打来的。

“颖子,秀贞姑住院了。”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晕倒在院子里,邻居现送医院的。”妈的声音很急,“医生说情况不好,那个息肉癌变可能扩散了。她现在人在县医院,陈昌平不肯付医药费,说没钱。”

“她女儿呢?联系了吗?”

“联系不上。秀贞姑说,女儿早就换了号码,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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