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知道他是想要保护我,但就把我这么撂在一旁,不痛不痒写几封信来问一问,几个月不露面。”
棠梨察觉到箍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棠梨瞪他一眼:“有人笨得要死,跟我一点也不默契,害得我在徐怀忠面前演了好大一场戏,却抛下上京种种,傻兮兮来救我,害得我戏也白演了,还凭白无故在水中受了一遭苦……”
棠梨说着说着,忽然顿住。
棠梨想起方才他问她那句“知道错了吗”。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方才问我哪里错了……”
裴时清含笑看着她。
棠梨继续道:“难道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跳到水中打算自救?”
揽着她腰的手微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到怀中。
紧密相贴间,裴时清再度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遇到危险第一想到的不是我,而是要以身犯险自救。”
他语气有些凶:“下次不许了,明白吗?”
棠梨埋在他怀中沉默片刻,却说:“……可是我没错。”
裴时清身体一僵。
棠梨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抬起头:“还记得那次在山洞,我被蛇咬吗?”
“若不是你提前将刀给我,或许后来你会受伤。”
她展开双臂,轻轻搂住他的腰:“我们裴先生啊,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能时时刻刻想着你来救我。我也要有自保的能力,我也要努力不给你添麻烦……”
“这么说来,我哪里做错了呢?”
两人静静相拥,良久之后,他轻轻喟叹道:“你啊……”
棠梨察觉到他要说什么,忙抓着他的衣服仰头,在他脸颊上印上一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裴先生,我不是在怀疑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棠梨眼眸明亮温柔,像是倒映着一轮圆月。
“但在你走向我的同时,我也会努力走向你。”
哪怕情况凶险万分,她也会抓住唯一的机会,努力走向他,而不是站在原地。
棠梨注意到那双向来藏风藏雪的眼此时却下起了一场绵绵细雨。
像是有人提笔点墨,在他眼尾揉开淡淡的红。
棠梨心疼地抬起手来,轻轻抚上他的眼尾。
指尖沾染了一点湿痕。
棠梨也红了眼,对他说:“所以下一次,别再不问我的想法,就把我推开。”
裴时清一把将她按到怀中,似要将她融入骨血之中。
良久之后,她才听到一道闷闷的声音:“嗯。”
担心棠梨这次落水伤了身,裴时清请来了几位大夫为她调养。
每日各种补品汤药连绵不绝往屋子里送,短短几日内,棠梨的下巴便圆润了一圈。
今日难得放晴,棠梨握着一卷书靠在桌案边,打眼一看,眉目温婉,雪肤乌发,整个人散发着圆月般的清辉。
裴时清便立在屋檐下静静看。
直到棠梨略有些倦怠,伸手揉了下眼,才注意到裴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