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磕巴了半天,终于醒过味来,讪讪地移开目光:“那你也没教我啊。”
这猢狲!
梁桥白他一眼,心里有气也说不出了。
常欣悦察言观色,顺杆子上,一手拉起贺无疾,一手扯住梁桥的袖子,嘴巴一张,讨饶奉承加和稀泥,巴拉巴拉说起来,越说越顺溜。
“你是我师父,你说的话,在我这里,那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比圣旨还管用。我当然听你的话啊。贺无疾也是一样啊,只不过他脑子直。但是脑子直有脑子直的好处,最起码指哪儿打哪儿,毫不犹豫……”
“行行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还不嫌累啊?”梁桥一把抓住常欣悦,一手揪住贺无疾,两手齐用力,把两个小孩往外推。
“去去去,躲开我这里,不要在我眼前晃。”
贺无疾如蒙大赦,巴不得脚下生风、肋下生翅膀,立马就走。但常欣悦留了个心眼,脚步顿了顿,和他师父对了个眼神。
“师父,谨园这么大,我们能去哪儿啊?”
“好家伙,现在想起来问我主意?要我说啊,你们两个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也不和气,万人入不了你们的眼,合该找个僻静地方,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
他说完,一把拍到常欣悦头顶。
“机灵劲儿哪儿去了?”
说罢,转头就走。
俩小的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里要上演哪一出。
“我还以为自己发挥得很好呢。”贺无疾还是没转过这个弯来。
“你说得是很好啊。”常欣悦坚决捧场:“如果没有说后面那些话,就很完美了。”
他心不在焉地说着,目光扫向黑沉沉的大园子,脑子里拼命在转梁桥说的最后一句话。
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以目前的现状,他应当还不到放松的时候。那句“僻静地方”,似乎是意有所指的。
“有些话也分怎么说……”
常欣悦按住他的手,拍了拍,抬手摸索自己的头顶,看着梁桥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咱们应该……不听话……”
“啥子?”
常欣悦目光不动,眼中浮现跳跃的光华。
对!没错!有些话要正着听,有些话就要反着听了!
他一把拉起贺无疾,转头看向夜色中的谨园。
“走!”
回到临清台,梁桥没急着上楼,找了一壶酒自斟自饮。
姜晚月从角落里现身,连连鼓掌。
“梁护法把小徒弟推出来当先锋,又否定他们的表现,打压说教,道理都在你这里了。等下回了迷踪山,功劳也尽是你的了。”
“岂敢岂敢,没有过错,在下就要给祖先烧香了。”
梁桥一改懦弱求和的态度,索性直白向姜晚月发问。
“晚月小姐今晚筹谋一场,究竟意在何为?”
“我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我不想要的,也已经有人要硬塞给我。”姜晚月推开一扇窗,望着夜空清冷的月色,笑得如花怒放:“普天之下,我应是活得最自在的一个。”
“白烈很难保住了。”梁桥一句话截住了她。
姜晚月倚在窗边,痴痴地望着夜空,面色没有变化,但扶住窗沿的手指却紧紧地抠着。
也许,她在距离魔教少主人的位置,还差了一段挫折教育。
梁桥心里暗暗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