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无疾搬了一把矮竹椅过来,在两个窗口之间的墙壁处安放好,将他扶去坐着,自己站在旁边。
两两对望,各自的眼中都有化不开的疑惑和恐惧。
零余子是最后一个来的,用两抬软轿将彩九和疤郎这两个刚刚受过刀伤的病人搬上来。
大厅中只留一张八仙桌,姬冲和面东而坐,正对门口。
桌后支了一架山水画屏,背后贵妃榻上安置着沈白柳。
姜晚月和梁桥分列两边,看着下人们吭哧吭哧地刷地,看了有两刻钟,谁也不开口,等到下人忙完活计,收拾所有工具离开,关上了大门,才对视一眼。
“两位小哥,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一下吧。”
贺无疾按了按常欣悦,自己把到西南角门的所见所闻如实讲来。
姜晚月给身后的白烈一个手势。
白烈应下,抬脚就准备去搜查。
“你不能走!”
贺无疾一下拔出短刀,几步上前挡住门口。
“谁都可以去,我不相信你。”
“能够将余堂主一刀毙命,能够同时抓走所有长老堂主,请问贺小哥,在下有这种本事?”
“你有这本事,彩九的伤就是证据!”
白烈不看贺无疾,反而盯住梁桥。
“谨园毕竟是主人的私宅,在下毕竟还是管家,试问各位,有谁比在下更熟悉谨园的一切?”
“我也可以查。”贺无疾不服。
“你如果能够查明,就不会带着疑问回来。”
贺无疾气结。
“给我住口!”梁桥一挥手,转头走向八仙桌。
贺无疾瞬间消音,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再转过来,仍一脸不服。
“那就都去。”
姜晚月发话,格外指点白烈多照看照看贺小哥,哪怕找不到其他人的下落,也别把他丢了。
“照看”二字念得重了。
梁桥停住脚步。
“晚月小姐……”
姜晚月抬抬手,止住他的话,依旧看向门口。
“要去就快些!我没耐心等!”
白烈应声而出,贺无疾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握紧刀子,迈步跟上。
门一关,只剩一个气压低沉的大厅,下人们都被远远地赶走,唯一看起来能够端茶倒水的也就是常欣悦,然而他头部受伤,兀自一阵阵干呕,若叫他起身服侍,实属勉强。
于是,各位神仙只好干巴巴坐着。
没有茶,没有酒,也就没有了打岔拖延的理由,今晚该聊的事情,也该说说了。
姜晚月的意思很清楚,沈白柳在扬州几次三番作乱,实属可恶,然而她隶属于勾役司,是姬冲和法师的直属下级,既然法师在这里,必要给个交代。
姬冲和没有当面回答,只说沈白柳有圣女的名位,她若犯了错,自然不是勾役司一家之言能够处置的,还是应该报告给教主,由教主指定长老会进行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