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桥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护法,在魔教资历还很浅,人头都没混熟,便是有人算计他,也无非是让他出点劳力,出头料理一些琐碎繁杂事体而已。
中秋夜宴,人人都知情,唯独他是傻子,其实也无所谓,他不会受什么损失。
但如果说连沈白柳都不是完全知情的,那么可见姜晚月在宴会前几天,搞偷袭伤了沈白柳的意图是很明显的。
姜晚月要对沈白柳表示一下态度,或者说炫耀一下武力。
沈白柳在姜晚月的地盘搞事情,姜晚月可能并不会在乎。
会让她如此生气,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白烈。
有人不经她同意用了她的人,作为主人,她当然会不满。
二则,白烈身份因此而暴露,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她更不高兴。
她会不高兴,不是因为白烈隐藏身份代表逍遥山卧底多年,而恰恰是因为她知道白烈的身份。
知道却也无所谓,只要不戳破这层窗户纸,她还是可以开开心心做她的大小姐,舒舒服服做谨园主人。
对于姜晚月来说,白烈是得力的下属,也是贴心可靠的朋友,甚至于不排除少女怀春,有些别样的感情和期待。如果白烈的身份不被戳穿,他陪伴姜晚月度过此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那么,很容易能够想到姬冲和的态度。
对于姬冲和来说,沈白柳何尝不是重要到不可替代的一个人呢?
随着逍遥山的事情被搬到台面上,姜晚月与姬冲和走入了相同的困境,两个人但凡不傻,也会自动站到同一阵营中。
只不过,梁桥还真没想到沈白柳这么个女仙一样的人物居然吃别家米粮,是个卧底!
这倒让梁桥更佩服她了。
沈白柳盯住了他,眼睛亮亮的。
“儒释道,乃至黄老之术都是天下正道,与魔教也格格不入,你又何尝不是别家弟子?”
好!这番话够坦白,够大方!
有些事情一旦搬到台面上,便如揉皱一张纸,要恢复到毫无痕迹,任凭有多高的本事,也不可能了。便是拿一把烙铁熨熨平,纸毛被烫倒,整张纸面光滑滑的,也不是从前的那张了。
遮掩是不可能遮掩过去的,索性直接面对。
姬冲和已经发话,回去就把沈白柳送入万窟迷洞中,让她待上十年。
而姜晚月这边,她虽然勉勉强强答应处死白烈,如今白烈人在何处啊?
她把白烈藏了起来,又在扬州搞所有堂口主使者集体失踪的大事件,惊动总坛,意思很明显。
想要破局,有一个办法。
当天下午,两人在谨园的一个偏僻小阁楼里碰面,沈白柳脚边有一口箱子,足够装起个成年男人。
梁桥踩着狭窄的楼梯一步步上来,有一瞬间有些胆寒,害怕沈姑姑发闷火,把自己装箱投水。
箱子里装着白烈。
“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你自己清楚,我作为外人,不好太多议论,但听说你很得晚月小姐喜欢,两边的长辈对你也是高看一眼,想来,你是有真本事,也是真用心的。”
白烈被绑成一团,佝偻着身子,姿态很别扭,但他却没有半点难受的样子,很像一条真正的蛇。
“其实,自从你第一次出现在谨园,我便看出你眼里有一种锐利的光芒。”
梁桥反思自己,努力让眼神柔和一些。
白烈浅浅翘起嘴角。
“我从未伤害过主人,乃至于姜家、庄家,我从没做过任何不利的事情,何至于此?”
已成定局了,说这些没任何意义。
梁桥捏一支笔坐下,展开白纸册子。
“不如说说你和逍遥山的关系。”